第131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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昌平君冷笑，指尖深深嵌入床沿雕纹，“血衣军精锐环伺邯郸内外，赵诚能在千军万马中取敌将首级，硬拼便是自取**。”

“可别忘了，一个月后，陛下将亲临邯郸。”

“他来此地，既是要清算当年欺压嬴氏的赵人，也是要封赵诚为伦侯。”

“这既是荣耀加身的场面，也是他命丧黄泉的祭坛。”

郁逊闻言，手指僵住：“可那封通敌密信才刚让陛下将计就计贬了赵诚，再以构陷之法，恐怕会引火烧身。”

“谁说要用诬陷？”

昌平君眼中掠过寒光，“我们要用**。”

“我听说，赵诚攻破赵国时，一路疾行，不夺粮草，反而将粮仓敞开，任百姓抢分。”

“所经之地，不少韩赵旧臣的田宅未加清点，归属模糊不清。”

“只需我们安插的人在军中稍作手脚，把那些土地划到赵诚部属名下……”

众人瞬间醒悟，齐声附和：“对！赵诚最护手下，军中传言跟着他打仗就有肉吃，这正合他脾性！”

昌平君喘息急促，剧痛反使话语愈发流畅。

“陛下最忌臣子私吞战利品！”

“赵诚灭两国，功高震主，如今又在邯郸私分田产，结党营私。”

“而今李斯已任相国，乃法家正统，最守律令。”

“只要将这些实情呈至其案前，他岂能坐视不理？”

“届时无需我们出手，李斯便会自行上报天子！”

昭雎轻抚胡须，沉思片刻：“我另有一策。”

“陛下出巡，本带着复仇之怒，正好可趁机设局。”

“听说赵诚进城之后，并未止杀，竟因私怨屠戮众多赵室宗亲。”

其中未必仅存陛下欲亲讨旧怨之人，更有昔日曾施恩于陛下的故交。

一旦寻得其踪迹，暗中传讯于上，便能令君心难安，只觉赵诚倚功自傲。

更可激起龙颜忌惮。

还有我等众人。

郁逊忽而低笑，袖中滑出一卷竹简，“臣细数过，此次贬至邯郸的楚系官吏共二十七人，十二人掌管城郊粮道与驿馆要务。

陛下巡行所需粮秣马匹，皆经由我辈之手。

届时故意延迟半日行程，再于驿馆藏匿些‘赵诚指使克扣供给’的隐秘线索。

陛下多疑，见我等行事不力，必怒而惩处。

然无碍。

待他阅过这些证据，只会认定是赵诚借私愤设局，欲陷我等于危境。

昌平君已负荆请罪，尚被重创，如今竟仍不罢休，妄图借天子之威翦除异己。

权柄伸展至此，岂能容其善终？”

众人似得启发，彼此接话，言辞流畅如江河奔涌。

再无先前垂首叹息之态。

昌平君呼吸骤急，伤处剧痛竟似稍缓：

“最险的一招，是令其自蹈死地。

赵诚欲封伦侯？

我等便散播流言，称‘陛下有意命其兼领赵国旧土，裂地为王’。

此语若入其耳，以他狂傲本性，必在迎驾之时露出骄色。

陛下何许人也？

亲政以来连吕不韦皆削，岂容外姓侯怀有分土之念？

这伦侯之爵，且看他还坐不坐得稳！”

言罢，昌平君眉间闪过一丝狠戾。

声音压至几不可闻：“驾临前夜，命我方埋伏城外者，挑动赵氏余孽袭扰郊外粮营。

不必真成事，唯须闹出大乱。

最好惊动御驾。

届时群起上奏，言赵诚‘治军无方’，连圣驾安危亦护不住。”

此言再度触动郁逊心弦，他眼珠微转，低声道：“若乱中刺客突袭圣驾，赵诚护卫失职之罪，便可……”

众人心头一震。

昌平君目光凝滞，久久注视郁逊，方缓缓开口：“你说了什么，做了何事，吾概不知……”

“但赵诚如虎吞赵，秦势东扩之势已不可挡，陛下突临邯郸，确有遇刺之虞……”

他明白，此策若成，便可借势翻盘赵诚，更能让楚系重获圣心。

可一旦失手，这些贬谪之身，不过更快赴黄泉。

忆起旧日吕不韦的下场，再看自身处境，深知天子所求乃制衡之局，非独宠一脉功臣。

只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