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暗室密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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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从背包里翻出瑞士军刀，握在手里。这把小刀在现代算是个实用工具，在这里却可能连防身都不够。她又拿出陆青砚给的墨玉蝉，含在嘴里试了试，一股清凉感从舌尖蔓延开，让紧张的情绪稍微平复。
下午申时，她再次来到净心潭。无尘已经在等她了，这次他带来了几样东西：一叠黄纸，几支特制的毛笔，还有一个小香炉。
“今天学绘制实体符箓。”无尘说，“纸符可以提前准备，使用时只需要少量血液激活。”
他示范了一张“雷火符”——用掺了金粉的墨在黄纸上绘制复杂图案，完成后纸面隐隐有流光转动。林微试着画，但毛笔太难掌握，前几张都画废了。
“手腕放松，呼吸平稳。”无尘站到她身后，虚扶着她的手腕，“能量要均匀灌注到笔尖，不能断。”
他的手指没有真正触碰到她，但林微能感觉到那股温润的能量场，像一层无形的薄膜包裹着她的手臂。她深吸一口气，再次下笔。这一次，笔尖流畅地在黄纸上移动，金墨画出的线条饱满有力，最后一笔画完时，整张符纸微微震动，发出低沉的嗡鸣。
“成了。”无尘收回手。
林微看着自己的第一张成功符箓，有种奇异的成就感。她小心地把它叠成三角形，收进口袋。
接下来的时间，她又学了“定身符”和“隐身符”——虽然无尘说隐身符效果很有限，只能模糊身形几秒钟，但对躲避危险可能有用。
天色渐暗时，无尘叫停：“今天到此为止。记住，符箓需要你的血激活，每用一张都会消耗你的精力和玉璜的能量，不要滥用。”
“这些能对付通天会的人吗？”林微问。
“对付普通人足够，但如果对方也有法器或修炼过邪术，就难说了。”无尘收拾东西，“通天会传承数百年，搜罗了不少禁忌之术。他们这次志在必得，一定会派出高手。”
回客舍的路上，林微一直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跟着她。不是脚步声，而是某种视线，黏在她背上，如影随形。她几次回头，只看见摇晃的树影和远处建筑的轮廓。
快到客舍时，她终于忍不住，从口袋里掏出刚画的探知符，咬破指尖滴血激活。符纸化作一团微光散开，在她周围形成直径十米左右的感应场。
瞬间，她“看”到了。
在左侧屋檐的阴影里，蹲着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完全融入黑暗，只有一双眼睛反射着微光，正死死盯着她。而在右侧的竹林里，还有另一个，手里拿着什么东西，像是一张弓。
两个埋伏者。
林微心跳加速，但强作镇定，继续往前走，手悄悄摸向另一张符箓——雷火符。
距离客舍院门还有二十步。
十五步。
十步。
屋檐下的那个动了，像一道黑色的水流从阴影中滑出，落地无声，快速向她逼近。竹林里的那个也举起了手中的东西——不是弓，而是一把弩，弩箭在暮色中闪着幽蓝的光，显然淬了毒。
林微计算着距离。五步时，她猛地转身，将雷火符掷向屋檐下的黑影，同时侧扑倒地。
“轰！”
雷火符炸开，电光火石间照亮了整个巷道。黑影被击中，发出一声闷哼，身上腾起黑烟，但居然没倒下，反而加速冲来。而竹林里的弩箭已经射出，直取林微倒地的位置。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白影闪过。
无尘出现在林微身前，僧袖一挥，弩箭被无形的屏障弹开，钉在旁边墙上，箭尾剧烈颤动。他另一只手结印，口中念诵真言，金色的符文在空中浮现，化作锁链缠向两个袭击者。
屋檐下的黑影见状，毫不犹豫地掏出一张黑色符纸拍在自己胸口，身体瞬间化作一滩黑影渗入地面，消失不见。竹林里的那个也想逃，但金色锁链速度更快，将他牢牢捆住。
无尘上前，揭下袭击者的面罩——是个陌生男人，三十多岁，面容普通，但眼睛是诡异的全黑色，没有眼白。
“通天会的影卫。”无尘皱眉，“居然已经潜入到这个距离。”
被擒的男人突然咧嘴笑了，黑色的眼睛里流出两道血泪：“佛子大人……您护不住的……钥匙注定要回归……会长已经……”
话没说完，他身体一僵，七窍流出黑血，气息断绝。
“禁言咒。”无尘检查尸体，“一旦被俘就会触发，防止泄密。”
两个看守武僧这时才赶到，看到尸体都脸色大变：“无尘师叔，这……”
“加强警戒，搜查周围一里。”无尘命令，“发现任何可疑痕迹，立刻报告。”
武僧领命而去。无尘扶起林微：“受伤了吗？”
“没有。”林微摇头，但手在发抖。刚才那一箭，离她的喉咙只有不到一尺。
“他们比我想的更大胆。”无尘看着尸体，“看来通天会已经等不及了，想在出发前就动手。从今晚起，你搬去我禅院旁边的厢房住，那里有更强的结界。”
“可是——”
“没有可是。”无尘语气坚决，“你的安全现在是第一优先级。如果你出事，瘟疫无人能解，归墟之钥也会落入通天会手中，后果不堪设想。”
林微无法反驳。她回客舍简单收拾了东西，跟着无尘来到寺庙深处的一座独立禅院。这里比客舍更隐蔽，院墙更高，院子里种着一棵巨大的菩提树，树下有石桌石凳。
厢房很干净，床铺已经准备好。无尘在房间四角贴上符咒，又给了林微一串佛珠：“这是用百年菩提子做的，有静心护体的功效。晚上如果做噩梦或感觉异常，握紧它念‘阿弥陀佛’。”
“谢谢。”林微接过佛珠，触手温润。
无尘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明天开始，你要学习基础的防身术。不需要多精通，但至少要知道如何躲避和挣脱。”
“您亲自教？”
“我请慧能教你。”无尘说，“他虽然冲动，但武功确实好，而且教基础招式足够。我在旁边看着，确保安全。”
林微点点头。她知道无尘很忙，要准备出行的事，要排查内奸，还要研究对付秽物的方法。
无尘离开后，林微坐在床上，看着手中的佛珠。珠子每颗都刻着细密的经文，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她握紧它，果然感觉心情平静了许多。
窗外月色很好，菩提树的影子投在窗纸上，随风摇曳。
林微躺下，却睡不着。白天发生的事在脑海里回放——慧能的质疑，玄镜的不信任，通天会的袭击，无尘的相救。这个世界比她想象的更复杂，更危险。
而她才来了两天。
还有两天就要出发去京城，面对瘟疫，面对通天会，面对未知的一切。
她摸出玉璜，放在掌心。灰白色的玉质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那些刻痕像是活的，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脉动。她能感觉到，自己和它的联系确实在加深，那些金色纹路就是证明。
“你到底是什么？”她低声问，“为什么要选择我？”
玉璜没有回答，只是持续散发着温热的能量，像在安抚她。
渐渐地，困意上涌。林微握着玉璜和佛珠，沉入睡眠。
她没有做梦，或者说，没有做那种有情节的梦。而是感觉自己漂浮在一片光的海洋里，周围是温暖的能量流，包裹着她，滋养着她。在光的深处，她隐约听见一个声音，很遥远，很模糊，但很熟悉：
“……快了……就快了……”
然后，光海褪去，她陷入深沉的、无梦的睡眠。
而在禅院主屋里，无尘坐在蒲团上，面前摆着那把漆黑的“斩业”剑。他没有开灯，只有月光从窗户斜射进来，照亮剑鞘上的纹路。
他伸出手，悬在剑柄上方，指尖微微颤抖。
脑海里有两个声音在争吵。
一个说：这是魔剑，是禁忌，触碰它就是踏上不归路。
另一个说：但只有它能斩断秽物的根源，只有它能保护要保护的人。
无尘闭上眼睛，念诵心经，试图平复内心的波澜。但当他再次睁眼时，手已经握住了剑柄。
冰冷的触感顺着手臂蔓延，像有无数细针扎进皮肤。剑鞘里的魔剑开始苏醒，他能感觉到那股暴戾、贪婪、渴望毁灭的能量在剑身中涌动，试图侵入他的身体，侵蚀他的意识。
他咬牙坚持，运转佛门心法对抗。金色的佛光从他体内涌出，与剑身的黑气对抗，在房间里形成光暗交织的奇异景象。
汗水浸透僧衣。
整整一炷香的时间，他才勉强压制住魔剑的躁动，松开手时，掌心留下了一道黑色的印记，像被烙铁烫过。
“还不够……”他喘息着，“掌控它……还需要更多……”
窗外，月亮被一片乌云遮住，禅院陷入完全的黑暗。
而在寺庙另一端的藏经阁屋顶上，一个黑影静静立着，看着无尘禅院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佛子……魔剑……有意思……”
黑影低语，然后像融入夜色般消失不见。
只留下一片被风吹动的落叶，在空中打了个旋，缓缓落地。
夜晚还很长。
而距离出发，还有两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