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风雨前夜（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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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她决定暂时保密，等有更多证据再说。

她回到床上，却再也睡不着。脑海里反复回放女声的话：“一切终结……或开始……”

终结什么？开始什么？

第三天，也是出发前的最后一天。

训练强度加大了。无尘模拟了各种遭遇战场景：在狭窄巷道被围攻，在开阔地被远程攻击，在密林中被突袭。林微要在移动中画符、使用防身术、与无尘或慧能配合。

她进步很快，到下午时已经能在一对二的模拟战中坚持半炷香时间。虽然最后还是“阵亡”，但对一个三天前还是普通现代女性的她来说，已经是奇迹。

“不错。”无尘难得露出赞许的表情，“保命应该没问题了。”

傍晚，所有出行人员在演武院集合，做最后的装备检查和分工安排。武僧们分成四队，每队五人，轮流负责前哨、护卫、后防、休息。玄镜是总指挥，无尘负责法术支援和林微的安全，慧能是前锋队长，慧觉跟着中军，有专人保护。

物资装满了两辆马车，一辆坐人，一辆载货。马匹都是精挑细选的战马，体型高大，性情温顺但耐力强。

检查完毕，玄镜宣布：“明早卯时三刻，山门集合，辰时准时出发。今晚都早点休息，养足精神。”

众人散去后，林微回到禅院。无尘在等她，手里拿着一个小布袋。

“这里面是特制的药丸。”他递给林微，“红色的是提神丹，赶路困倦时含一颗；白色的是疗伤丹，内外伤都能缓解；黑色的是解毒丹，能解大部分常见毒。每种十颗，省着用。”

林微接过：“谢谢。”

“还有这个。”无尘又拿出一条银链，链坠是个小巧的玉蝉——和陆青砚给的那个很像，但更精致，“戴在脖子上，如果遇到致命危险，捏碎它，我会立刻感知到你的位置。”

林微戴上项链，玉蝉贴胸放着，触感温凉。

“明天就要出发了。”无尘看着她，“后悔吗？如果不愿意，现在还可以退出。我会想办法把你送回去——虽然很难，但不是不可能。”

林微摇头：“我不后悔。瘟疫要解决，玉璜的秘密要揭开，而且……我想知道我为什么会来这里，那个在梦里出现的女人是谁。”

无尘沉默片刻：“那个和你很像的女人，我在典籍里查到了线索。她可能是前朝的一位公主，也是当时的归墟之钥持有者。记载说她为了封印某个大灾变，以身祭器，魂飞魄散。但如果她还以某种形式存在，那可能意味着……封印松动了。”

前朝公主？祭器？林微想起梦中那个女人悲伤的眼神，心头一紧。

“她会伤害我吗？”她问。

“不知道。”无尘坦诚，“但既然她一直出现在你的梦里，还给你指引，应该不是恶意。但也要小心，执念深重的魂灵有时会分不清现实和目的，可能会利用你完成未竟之事。”

利用。这个词让林微警觉。但她现在没有选择，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夜晚，林微收拾好所有行李，早早躺下。但她睡不着，思绪纷乱——对前路的恐惧，对真相的渴望，对无尘复杂的感觉，对那个神秘女人的疑惑……

窗外传来淅淅沥沥的声音，下雨了。

雨声渐大，敲打着瓦片，像无数手指在弹奏。林微听着雨声，渐渐有了睡意。

半梦半醒间，她感觉有人进了房间。

不是无尘，气息完全不同——冰冷、阴森、带着腐朽的味道。她想睁眼，但身体动不了，像是被梦魇压住了。

一个黑影站在床前，俯视着她。黑暗中，只能看见一双血红色的眼睛，和微微咧开的嘴，嘴里是锯齿状的尖牙。

“找到你了……”嘶哑的声音，像生锈的金属摩擦，“钥匙……给我……”

黑影伸出手，手指细长苍白，指甲漆黑尖锐，抓向林微胸前的玉璜。

林微拼命挣扎，但身体不听使唤。就在黑手即将触碰到玉璜的瞬间，她脖子上的玉蝉突然爆发出刺目的白光。

“啊——！”黑影惨叫，手被白光灼伤，冒出黑烟。

林微趁机夺回身体控制权，滚下床，同时大喊：“无尘——！”

房门被一脚踹开，无尘冲进来，手中已握着出鞘的“斩业”剑。漆黑的剑身在黑暗中几乎看不见，但剑刃上流动的血色纹路散发出诡异的光芒。

黑影见势不妙，转身扑向窗户。无尘挥剑，一道黑色剑气斩出，击中黑影后背。黑影惨叫更甚，身体开始溃散，但还是在最后一刻撞破窗户逃了出去。

无尘没有追，先检查林微：“受伤了吗？”

“没……没有。”林微喘着气，“那是什么东西？”

“不是人，也不是普通的邪物。”无尘走到窗边，看着雨夜，“可能是通天会会长炼制的‘尸傀’，用活人炼制的不死怪物。”

尸傀？林微想起女声的话：“他已经不是人了”。

“他亲自来了？”她声音发颤。

“不一定，可能是远程操控。”无尘关好破损的窗户，“但能突破禅院的结界，说明他的实力很可怕。我们得提前出发。”

“现在？”

“现在。”无尘转身，“我去叫醒所有人，一炷香后山门集合。你收拾东西，马上走。”

他匆匆离开。林微快速穿好衣服，背上背包，带上所有物品。雨还在下，窗外电闪雷鸣，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为即将到来的旅程奏响序曲。

一炷香后，山门前。

二十四人在雨中集结，披着蓑衣，牵着马匹。玄镜脸色凝重：“刚接到飞鸽传书，京城疫情加剧，已经开始向周边州县蔓延。我们必须加快速度。”

无尘点头：“走小路，抄近道。虽然难走，但能节省一天时间。”

“那就走小路。”玄镜翻身上马，“出发！”

队伍无声地踏入雨夜。林微和无尘共乘马车，慧觉也挤了上来，小脸苍白但眼神坚定。

马车驶出山门，踏上泥泞的小路。林微回头，看着雨幕中逐渐模糊的寒山寺轮廓，那座千年古刹在闪电中时隐时现，像一座沉默的巨兽。

此去凶险，前路未卜。

但她知道，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马车颠簸着前行，很快消失在雨夜的深山里。

而在寒山寺最高的钟楼顶上，一个黑影静静立着，看着队伍离去的方向，血红的眼睛里闪着诡异的光。

“跑吧……跑吧……”他低声笑着，“反正最终……都会回到我手里……”

一道闪电劈下，照亮了他的脸——

那张脸上，布满了扭曲的黑色纹路，像裂开的瓷器。

而纹路深处，有东西在蠕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