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长老问罪，步步紧逼（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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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坤脸色沉了下来。“李长老，这是我外门的事。”

“外门的事也不能不讲道理嘛。”李道玄笑呵呵的，“玄天宗哪条门规写了，杂役挨打不能还手？”

赵坤语塞。不是因为没有这条门规，而是因为四百年来这根本不需要写成门规。杂役就是最底层的蝼蚁，谁会在乎蝼蚁能不能还手？但这话当着李道玄的面他说不出口。他换了个角度：“此人打碎了下品法器剑，仅凭这一点就足够治他的罪。”

李道玄转头看向苏阳：“你怎么说？”

苏阳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扫帚。“剑不结实。”

赵昊差点一口血吐出来。不结实？那是宗门配发的下品法器剑，能挡筑基期全力一击的法器，被说成“不结实”？李道玄却笑了——不是嘲讽，是真的觉得有意思。他合上书，拍了拍封面上的灰：“赵长老，你也听见了。要是你觉得这个说法不够，老朽有个提议——大殿。此事涉及外门长老、外门天骄、法器损毁，已经不是外门一个人能决断的事了。按门规，当禀报宗主。”

赵坤沉默了片刻。他知道李道玄这是要保这个杂役——去了大殿，当着宗主的面，他那些私下手段就不好使了。但李道玄说的句句在理，他若不同意反倒显得心虚。“好。”赵坤冷笑拂袖，“那就去大殿。我倒要看看，到了大殿上他还能不能嘴硬到底。”两个执法堂弟子连忙上前，却不敢像平时押送犯人那样扣住苏阳——昨晚那六个弟子的下场还在宗门里传得沸沸扬扬。他们只是站在苏阳左右，保持着三步的距离，架势像是在押送，神态却像是在护送。

李道玄与苏阳并肩走着，忽然低声说了一句：“昨晚那一战，老朽在藏经阁三楼看了全程。你那几招基础剑式，使得很漂亮。”他顿了顿，偏头看了苏阳一眼，“追风剑法前三式的破解节点找得比老夫还准——这种眼力，别说外门弟子，就是内门那些练了三十年剑的执事也做不到。”

苏阳脚步不停。“扫了十年地，看多了。”

李道玄沉默了一瞬，然后忽然笑了一声。他发现这小子说话有个特点——每句话都是实话，但每句话都没把底交出来。“看多了”三个字能解释一切，也能掩盖一切。他没有追问，只是拍了拍苏阳的肩膀：“走吧，去大殿。不管你是谁——老朽倒要看看，赵坤能在宗主面前翻出什么浪来。”苏阳没再说话，提着扫帚一步一步朝主峰走去。晨光穿过薄雾照亮了通往大殿的青石台阶，台阶很长，层层叠叠延伸到云雾深处。他知道这一去十年的隐忍可能就要结束了。不过也无所谓——有些人，不把他们的脸打肿，他们是不知道疼的。

他握紧了手中的扫帚。就在这时，虎口位置忽然极轻极轻地热了一下。

那热度极薄，像有人用一根刚在烛火上烤过的细针，隔着极近的距离从竹柄上极快地划过去。快得他还没回过神来就消失了，只剩虎口内侧那一道几乎摸不出来的旧刻痕，还在微微泛着一点极淡的温。那道刻痕他早就见过——早在他入宗之前就刻在竹竿上了，可能是哪个砍竹人留下的，可能是竹子在生长时自己裂出来的，也可能什么都不是。可它从没像今天这样热过。

苏阳低头看了一眼。旧刻痕极细，细得几乎看不见，但他摸得出来。它不深，也不长，像一句没说完的话，只起了个头。他没停步，把扫帚换回右手，继续朝大殿走。那点温度很快散尽了，像刚才不过是晨雾落在虎口上的一滴凉水，被他的体温蒸发了。可他知道那不是水。

他没有再低头看。只是握扫帚的手，比刚才更紧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