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密道白骨，血袍拦路（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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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再试探。双手握帚，直接砸过去。

这一下没用什么剑式，就是用扫帚当棍子使，纯力道。帚柄砸在血袍人横起格挡的双臂上，竹竿弯了一下，没断，但血袍人的袖子炸了。从袖口一直裂到肩膀，露出两条手臂——手臂上密密麻麻刻满了血色的符文，暗红色的纹路在皮肤自己炸裂的袖口，脸上的笑容终于消失了。

然后苏阳的扫帚砸碎了他的本命法器。

那是一面巴掌大的血玉盾牌，悬在血袍人腰间。苏阳第二下砸过去的时候，血玉盾自动飞起来挡在主人面前，被帚柄砸了个正着。玉盾上先是出现一条裂纹，然后裂纹像蛛网一样扩散开来，从中心蔓延到整个盾面。血玉盾在空中碎成了十几片，碎片带着尖锐的破风声四散飞射，钉进密道两侧的岩壁里，每一片都嵌进去半寸深。

本命法器被毁的反噬让血袍人闷哼了一声，嘴角溢出一道细细的血线。他没有恋战，转身就往密道深处遁走，速度快得像一道红色的残影。

苏阳追了一步，没追。因为扫帚柄上还缠着那半截藤蔓，藤蔓虽然死了，但吸盘还吸在上面，藤身上的血色符文还在微弱地发光。他把藤蔓从帚柄上拽下来，扔在地上，藤蔓抽搐了两下，不动了。竹柄上被吸盘吸过的位置留下了一圈细密的凹痕，摸上去像是被什么东西啃过。

孟秋在后面看到全程。他收剑入鞘，低头看了看地上还在抽搐的藤蔓残肢。“这不是黑风寨的东西。”

苏阳抬起手背看了一眼。被藤蔓汁液溅过的地方皮肤已经发黑了，不痛也不痒，就是黑了一小块，边缘微微泛红。他想了想，用扫帚柄的末端在那块发黑的皮肤上轻轻刮了一下。黑皮脱落了，底下是新的皮肤，完好无损。混沌先天体在自行修复，比平时慢了很多。

“血煞宗。”他把扫帚重新提好，“他们的功法分内外宗。外宗的怕正道，内宗的——”他用扫帚指了一下血袍人消失的方向，“被什么‘血池’泡过，和黑风寨的杂兵不是一回事。”

他正要带着队伍继续往前走，陆元洲从后面跟了上来。宗主刚才是从另一条岔路赶过来的，手里提着一柄大剑，显然是听到了密道里的动静。他看了一眼地上的藤蔓残肢，又看了一眼苏阳手背上正在愈合的伤口，脸色不太好。他让苏阳别动，然后把手掌悬在伤口上方，指尖凝出一道淡金色的灵力探了进去。

几息之后，陆元洲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血引术。”他把手收回去，声音压得很低，“他在你身上留了标记。”

苏阳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伤口。那块发黑的皮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只有指甲缝里的刺痛还没消。他活动了一下手指，刺痛还在。

“什么标记？”

“追踪用的。你走到哪，他们都能感应到。”陆元洲的手指在大剑剑柄上紧了又松，松了又紧，“破解的办法有，但需要时间。在此之前，你等于随身带了一个血煞宗的定位器。”

苏阳没有说话。他把扫帚从右手换到左手，又换回右手，然后看着血袍人消失的方向，忽然问了一句：“血引术能感应多远？”

陆元洲想了想。“据说百里之内都能定位。越近越精确。”

苏阳点了点头。他把扫帚往地上一顿，从识海里调出了万剑阵图。阵图在半空中展开，灵光流转，在他的指尖牵引下开始重组阵纹——不是拿来攻击的，是反着布的。既然对方能通过血引术感应到他，他就把阵图的感应阵眼反过来，用自己的血引术标记去反向追踪那个感应来源。

陆元洲看着他在阵图上改动的阵眼，沉默了好一阵，没说话。旁边的孟秋也看懂了，他想开口说点什么，被陆元洲一个眼神拦住了。

密道尽头，血袍人已经逃出很远。他捂着被反噬震伤的胸口，靠在黑风寨废墟的一堵断墙上，把炸裂的袖口扯了下来扔在地上。手臂上的血色符文还在蠕动，但比刚才暗了不少。他抬头看了一眼玄天宗的方向，嘴角的血还没擦干净。

“一个扫地杂役。”他自言自语，语气里带着笑意，但那笑意让人很不舒服，“血池洗礼的弟子，在他面前只撑了不到十招。”

他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枚传讯玉简，对着玉简录了一句话：“玄天宗客卿苏阳，修为深不可测，功法对血池洗礼有七成克制。弟子在目标身上留下了血引标记。建议宗门派人增援。寨主的情报没错——他确实是个变数。”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而且他受了伤。血引术没有被完全逼出，证明他的体质不是无敌的。血池洗礼的三成邪气能渗透他的防御，只要剂量够大，他有上限。”

说完他把玉简捏碎，碎片化成一缕血光射入天际，朝着正北方向飞去。

密道深处，苏阳把改好的万剑阵图收回识海。他没有告诉陆元洲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这道伤不对劲——从伤口发痒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对方的目的不是逃跑，是留标记。血引术这道标记，他暂时解不掉，但他也没打算解。既然对方能追踪他，那反过来也一样。

他把扫帚提起来，用袖子擦了擦帚柄上被藤蔓吸盘啃出来的凹痕。凹痕不深，但竹柄上缠着的麻绳被藤蔓的汁液泡软了，一碰就断。他捏了捏断口，心想回去又得找老刘头要一段新麻绳。

老刘头的麻绳总是不够长。每次给的都是刚好缠两圈，多一寸都不肯剪。苏阳缠了三年的扫帚柄，对这个老头子的脾气比对他削的竹柄还熟悉。他想到这里，忽然想到了另一个问题——密道里的白骨，那些杂役服上的编号。老刘头一定记得每一个编号对应的是谁，因为杂役的编号是他管了四十年的登记簿上唯一的序列。如果有一天编号从登记簿上消失了，他不会不问。可他从来没有提过。

苏阳把这个问题记在心里，和血引术的刺痛放在一起。

队伍继续往密道深处推进。前方是黑风寨的废墟，血袍人的血引标记在暗处闪烁，像一颗埋在皮下的火种。苏阳握着扫帚走在最前面，指甲缝里的刺痛随着步伐一跳一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跟着他的脉搏一起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