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散修拦路，扫帚立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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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阳没回答。络腮胡又沉默了几息，然后把手从刀柄上移开。“既然是你们用命换的，我们不要了。”他往后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然后转身走了。身后三十来个人跟着他往回走，有人走得快，超过了络腮胡，变成了小跑。

苏阳看着他们消失在雾气里，把扫帚重新扛回肩上，转身走回队伍末尾。孟秋把手从剑柄上移开，回头看了苏阳一眼，苏阳正用帚梢拨开路边一颗挡路的石子，和刚才没有任何区别。

队伍继续往前走。走出乱石坡之后，前面是一片开阔的河滩地，阳光从雾里漏出来，照在河面上闪着碎光。有个刑堂执事小声问孟秋：“刚才那帮人还会不会回来？”孟秋没回答，只是摇了摇头。

苏阳走在最后面，把那颗被帚梢拨开的石子踢到路边。石子滚了两下，掉进路边的水沟里。他从怀里掏出一块干粮，边走边嚼。馒头是昨天伙房发的，冷了之后硬得像石头，咬一口得含在嘴里慢慢软化才能咽下去。他嚼着馒头，脑子里在过刚才那群散修的话。络腮胡说“黑风寨抢了我们不少东西”，语气不像是在撒谎。但黑风寨主要的活动范围在后山以北，离散修聚集的区域有相当一段距离。如果黑风寨真的常年抢掠这群散修，那就意味着黑风寨的劫掠半径远超正常补给需求——他们不是在抢东西，是在按某种计划清理外围。把所有不属于血煞宗的小势力都从这片区域清出去，为更大的行动扫清障碍。

他把最后一口馒头咽下去，用袖子擦了一下嘴角。散修退走前络腮胡撂了一句话，他当时没在意，现在忽然想起来，那句话不太对。络腮胡说的是：“你们以为灭了黑风寨就完了？黑风寨后面那位，方圆千里没人敢惹。”他说的是“那位”，不是“那个势力”。一个散修头子，用单数指代血煞宗。要么他不了解血煞宗，要么他只接触过一个人——血煞宗派来接管这片区域的某个具体的人。

苏阳把这个名字暂定为“那位”，和胸口还没消掉的血引术标记放在一起。

午后，队伍回到玄天宗。山门口的禁制照常亮了一下，护山大阵自动给苏阳开了通行权限。守门弟子已经习惯了，只是例行公事地扫了一眼队伍。但其中一个弟子在苏阳经过时递过来一封信，信封是青灰色的，用红蜡封口，蜡印上刻着一个他不认识的宗门徽记。

“刚才有人送来的，”弟子说，“三封，一封给宗主，一封给李长老，这封是给你的。”

苏阳接过信，翻过来看了一眼。信封背面写着一行小字：青阳城分舵已闻玄天之名，三月之期，望君保重。没有落款。他把信拆开，里面只有一张纸，纸上只有一句话：你身上的标记，我们感应到了。接下来三个月，会不断有人来找你。不是杀你，是测试你。这是血煞宗对“变数”的标准流程。

苏阳把信叠好放回信封。血引术的追踪功能他早就知道，但“测试”这个词是新的。不是暗杀，不是围剿，是测试。血煞宗不急着除掉变数，他们想把变数当成一个样本，试试看能承受多大的压力。

他把信收进怀里，和血煞宗内务堂令牌、黑风寨传讯符放在一起。怀里越来越鼓了。

当天晚上，又有两封信送到了玄天宗。一封来自清虚门，一封来自灵溪谷——两个周边小宗门，都是掌门亲笔写的拜帖，措辞客气但意思很明确：听说玄天宗独自灭了黑风寨，想过来谈谈结盟的事。陆元洲让执事连夜回了信，说三天后在玄天宗大殿议事。

苏阳没有参与回信。他在洞府里把从黑风寨带回来的东西重新整理了一遍。血煞宗内务堂令牌、黑风寨地形图拓片、没烧完的信纸、血袍人留下的藤蔓残片，还有今天收到的那封“测试”信。他把这些东西在桌上排成一排，然后从识海里调出万剑阵图，把反向追踪阵眼的感应范围调到最大。阵图上的灵光闪烁了两下，在西北方向——青阳城的方向——亮起了一个极微弱的光点。血引术的感应源。那个给他留标记的血袍人，现在就在青阳城。他在等苏阳去。不是埋伏，是测试的第一步——看苏阳敢不敢来。

苏阳把阵图收回识海。他把桌上那封“测试”信重新拿起来看了一遍，然后折好放回信封里。然后站起来，走到门口。靠在门后的扫帚安静地立着，竹柄上被藤蔓啃出来的凹痕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他弯腰把扫帚拿起来，用指腹摸了摸凹痕，然后放回去。

不急。测试就测试。先把手头的事做完——明天还有两个宗门的使者要来，赵坤袖口那片纸灰的来路还没查清，老刘头窗台上那根新帚梢还没去拿。事情多得很，一件一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