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假山石室，殷血摊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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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名字。”殷血衣说，“‘根’——你在找他。我可以告诉你他是谁。条件是你要帮我分析血池副作用的破解方法。用你的混沌先天体作参照，帮我研究怎么把十成侵蚀降到三成——降到血引术的控制阈值以下。只要降到那个程度，老祖就不能远程引爆我体内的血引术，我就有办法脱离血煞宗。”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而且你帮我，也是在帮你自己。三个月期限不是针对玄天宗一家的——血煞宗老祖要的，是用血引大阵把所有被标记的人炼成祭品，强行打开剑渊。所有被血引术标记的人都会成为大阵的燃料。包括你，包括裴青，包括每一个被血煞宗暗中标记过的修士。破解血池副作用的方法一旦找到，这些人都能被救回来。”

苏阳还是没有端那杯茶。但他在石桌对面坐了下来。不是被说服了——是这笔账算得过。他需要“根”的名字，殷血衣需要他的混沌先天体数据，双方手里都有对方想要的东西。而且殷血衣刚才那番话里有一个细节让他决定先听下去——他说“我师兄”三个字时，手指在茶杯边缘轻轻敲了一下。不是紧张，是恨。

“手给我。”

殷血衣把左手重新从袖口里伸出来，放在石桌上。血色符文在幽暗的矿石光下微微蠕动，苏阳伸出右手，悬在殷血衣左臂上方，没有直接触碰。灵力探进去的瞬间，他感觉到了和之前所有血引术样本都不同的东西——殷血衣体内的血池邪气是活的。不是形容，是真的在动。邪气像一条有自主意识的蛇，盘踞在他的经脉里，察觉到外来灵力的侵入就开始收缩、躲避、绕弯。苏阳的灵力追了几条经脉，每次快要碰到邪气核心时它就提前滑开了。

“它在躲。”苏阳说。

“它认得你的灵力。”殷血衣的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就猜到的结论，“混沌先天体是它的天敌。你体内那三成残留之所以化不掉，不是因为它强——是因为你之前没有主动去追它。你把它逼出来给那个散修时，它就怕了。”

苏阳把灵力又往里探了一层。这一次他没有直接追邪气核心，而是沿着殷血衣经脉的外围布了一张极细的灵力网，慢慢往内收拢。邪气被网住了退路，挣扎了几下，最后被逼到左臂肘弯处的一个穴位附近。在那个位置，苏阳感觉到了一个极小的、几乎不可察觉的印记——血煞宗老祖的本命印记。和界碑下那枚共鸣符里新出现的圆形回路一模一样，但更小、更隐秘。这颗印记嵌在邪气核心的正中央，像一颗埋在肉里的种子。

“你的邪气核心里有老祖的本命印记。”苏阳收回灵力，“十成侵蚀之所以不可逆，是因为邪气核心连着老祖的本命印记。寻常方法剥离邪气会直接触发印记，导致全身血液逆流而死。所以要破解，不能从邪气本身下手——要先封住那颗印记。”

殷血衣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忽然笑了——不是那种客气的笑，是那种豁然开朗之后不知道该说什么的笑。“二十年。我用尽了所有方法，从来没有想过从印记下手。”他把左臂收回袖口，“你用了多久？”

“半盏茶。”

殷血衣点了点头，没有再说废话。他从袖子里取出一张叠得四四方方的纸，放在石桌上，推到苏阳面前。“‘根’的名字，三十年前离开玄天宗后化名潜伏在青阳城。他不只是暗桩——他是血煞宗安插在玄天宗的第一个卧底，也是唯一一个在离开之后还能继续操控暗网的人。”苏阳展开那张纸。纸上只有一行字，墨迹很新，是刚写的——“根，苏墨渊。玄天宗第三百零一代弟子，护宗长老玄元子亲传。三十年前奉师命打入血煞宗内部。现化名‘墨渊’，潜伏于青阳城。”

苏阳看着这行字，把纸重新折好收进怀里。脸上没有表情，但收到怀里的那只手，指节比平时多用了半分力。苏墨渊。这个名字他在老刘头的帚梢竹节上见过，在玄元子只言片语的旧事里听过，在入宗档案空白的引荐人那一栏里猜到过。现在殷血衣把它写在了纸上，不是告诉他一个未知的名字，是印证了一个他一直在拼凑的答案。

“你早就猜到是他。”殷血衣说。

苏阳没有回答。他把靠在石壁上的扫帚拿起来，转身朝洞口走去。走到窄道口时脚步顿了一下，头也没回。“破解方子三天内给你。你把血池配方残片送到客栈来。”

殷血衣坐在石桌边，端起自己那杯已经凉透的茶喝了一口。“你不怕我骗你？”

苏阳回头看了他一眼。“你左臂上的血引术是真的。”说完低头钻进了窄道。

脚步声沿着碎石小径渐渐远去。殷血衣一个人坐在石室里，把玩着手里的茶杯。矿石的幽光在他脸上投下浅浅的阴影。他忽然低声说了一句，不知道是对着已经走远的苏阳说的，还是对着二十年前跳进血池的那个自己说的——“等了二十年，等来一个扛扫帚的。”他把茶杯放下，重新拎起紫砂壶，往苏阳没碰过的那只杯子里又倒了半杯茶。茶已经凉透了，但他还是端起来喝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