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净域剑桩，以扫为引（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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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阳转身，继续往更深的地方走。

净域剑桩就在这片灰白的极深处。它们不是立在地面上，而是半陷在灰里，像五根极粗极旧的铁木从地底钻出来，又像五只极瘦极长的手朝天空伸着。苏阳一根一根看过去。第一根极直，第二根微斜，第三根缺了一角，第四根极矮，第五根已经裂了大半。每根桩上都刻着极密的字，不是剑法，不是心法，是极短极短的句子。苏阳走到最近那根前，借灯极慢极慢地读。

“引，不回。”

“引，不杀。”

“引，不断。”

“引，不弃。”

“引，不回。”

第五根裂口上还刻着额外一行，字比前几根更深，入木极重，像刻的人最后力气全压在了这里：“若扫至此，勿停。我在尽头。”

苏阳在第五根前蹲下来。裂口从桩顶极直极直地裂下来，一直裂到地面以下。灯照进去，裂口深处极黑，可极黑里有极轻极轻的一线灰光，像一条极细极细的溪从地底极深处往上渗。苏阳看了一会儿，伸出手极慢极慢地扶住桩身。桩极凉极旧，凉得他指节发僵。可掌心那一小块旧刻痕的暖，又极轻极轻地往桩身里钻。他把扫帚柄极轻极轻地往裂口上一磕。不是砸，是像老刘头敲竹节那样，极短极脆的一声。桩身极轻极轻地颤了一下。裂口极慢极慢地合了起来。合得极慢，慢得像两片分离了极久的旧土，终于又挨到了一起。

就在这时，他第一次听到了。

极远极远的地底，有什么声音响了起来。极低，极沉，像有人极慢极慢地，用一把没有刃的剑，在极深的石头上写字。一下。又一下。极慢，极稳，像在极黑极冷的深水里，一下一下地凿。苏阳极轻极轻地屏住呼吸。那不是剑鸣，不是风声，不是滴水。是人。是一个人在极深极远的地方，写字。

他抬头看那五根剑桩。极淡极淡的灰白里，五根桩像五盏极旧极旧的灯。灯油都在深处。光极轻极轻地亮了起来。不是苏阳的灯，是桩。是那十七根剑桩里还活着的五根。五根极旧极旧的桩，在他把第五根扶正之后，极轻极轻地、极慢极慢地，一根接一根，亮了起来。

那光极淡，极柔，像从极远极远的旧城里，一点一点渗过来的天光。苏阳站在五根桩之间，灯提在手里。极远极远的地底，那写字声极轻极轻地停了。停了一瞬。然后，极轻极轻地，传来一声极低极长的叹息。像有什么人，在极深极深的地方，等了极久极久，终于看见，有个人把灯提了进来。苏阳没说话。他把扫帚竖在脚边。五根剑桩的光极轻极轻地，落在了扫帚柄上。旧刻痕极轻极轻地热了一下，像被极远极远的那声叹息，轻轻碰了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