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美术楼熄灯，她还不肯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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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把画框抬上平台。转身时空间太窄，林澈的肩膀贴着框边，顾南栀只能从他和扶手之间挤过去。她外套上的颜料擦到他手背，凉凉的一小块，蓝得很显眼。

“你也有了。”她看着他的手。

“这算搭档标记？”

“算保管不当。”

她嘴上嫌弃，手却没有立刻去擦。楼下传来拖桌子的响声，画框卡在拐角，两个人隔着半个框的距离对视了一眼，同时笑了。

等固定带缠好，顾南栀才在地上坐下。她把速写本放在膝上，翻回刚才压住的那页。

“十秒。”她说。

林澈接过本子。

画上也是一扇窗，窗前坐着一个人，面部只留下几根反复擦改的线。肩线、手臂和桌角画得很清楚，画中人面前没有画具，只有一杯水和一叠看不出内容的纸。

“为什么不公开？”

“你还有七秒。”

“画坏了？”

“四秒。”

林澈没再问。他看到右下角有一团被橡皮擦薄的铅笔印，像是原本写过什么，又被顾南栀整个抹掉。

“时间到。”

她把本子抽回去，合得很快，手掌一直压在封面上。

“我还没看完。”林澈说。

“你刚才光顾着问。”

“那再给两秒？”

顾南栀手掌压着封面，刚才搬框沾上的蓝色在指节旁蹭出了一道。她把本子往自己这边挪，没肯再打开。

“下次再说。”

林澈看她起身去检查固定带，才发觉自己还摊着手。画上那个没画完的人是谁，他没问出来，倒把她刚才数到四秒时的声音记得很清楚。

保安在九点五十分上楼，挨层关掉走廊尽头的灯。展区只剩头顶两排白灯，学生们收胶枪、拔插头，轮子滚过地砖，声音一阵接一阵。

第七组又取得两位学生的许可，一扇来自版画室，一扇来自服装工作室。顾南栀把三张照片摆在旧画框里试了一遍，第三张稍暗，她仍放在正中。

“失败稿真不放？”林澈问。

“不放。”

“三扇窗够吗？”

“今晚够。”她把最后一枚夹子扣紧，“第四张先空着，我还想再画一遍。”

保安关掉了展区一侧的灯：“同学，十点了。”

临时展示检查已经结束，老师让各组把器材送到一楼暂存。顾南栀还蹲在画框前拆固定带，林澈替她收起地上的尺子，等她亲手把三张样片从框里取下来，才一起抬着画框往楼下走。

一楼大厅只留着门口的灯。陈航背着相机从外面进来，正好看见他们一前一后抬着旧框，顾南栀外套上有蓝印，林澈手背也沾着同样的颜色。

“别动。”陈航抬起相机。

快门响了一声。

顾南栀把画框落地：“你拍之前问了吗？”

陈航放下相机，把照片调出来给两个人看：“没问，现在补。你们同意我投校园墙的摄影周预览吗？不同意就删。”

照片里看不见画框内的内容，只拍到两个人抬框的动作。林澈侧头看顾南栀，她先检查了大厅里几个路过同学的脸。

“背景做模糊处理。”她说，“原图留着，发之前再给我看。”

陈航看向林澈。

“我同意。先按她说的处理。”

“收到。”

陈航当场做了裁切和模糊处理，把小屏幕递给顾南栀看过才提交。系统自动生成一行临时描述：美术楼熄灯后还没走的一对。

顾南栀盯着那个“一对”，手指停在删除键上方，最后只把背景人脸圈给陈航。

“明早再改。”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