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二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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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最后皇帝把茶盏端起来喝了一口，搁下的时候声音不高但殿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边关吃紧，朕让你们儿子去历练历练，是给他们机会。你们倒好，一个个装病糊弄朕。既然病得这么重，那就别在家养着了——都去边关养着，养到身子骨硬朗了再回来。”

殿里安静得落针可闻。那几个大臣跪下来磕头求情，皇帝摆了摆手说“不必说了”，让人把他们带下去准备行装。散朝之后那几个年轻人从殿里出来的时候脸色灰白，走在宫道上连路都走不稳。

穆芷站在武将列里从头看到尾，脸上的表情跟平时没什么两样。散朝之后她出了宫门翻身上马，往将军府的方向跑的时候在马上把缰绳在手里转了一圈，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又压平了。

穆芷称病的消息是元和去宫里递的折子。折子上写的是旧伤复发、需卧床静养，皇帝在早朝上随口念了一遍，说“准了”，便翻过去看别的折子了。

散朝之后几个大臣在殿门口交换了眼色，有人低声说了句“早不病晚不病，偏偏这个时候病”，旁边的人没接话，各自散了。

穆芷在将军府里待着，没有出门。她每天早上在后院练一趟刀，然后坐在正厅里翻元和从外面带回来的消息。

第一天没什么动静，第二天下午元和递上来一份从边关送来的加急军报抄本——北边那几个邻国听说穆芷病了，原本只是小股游骑越界抢粮，一夜之间变成了整队人马压到边界线上，领头的将领在阵前喊话，说“穆将军病得起不了床，你们朝里还有没有人会打仗”。

穆芷把那份抄本看了两遍，搁在桌上，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宋礼元坐在对面翻着那卷帛书，听见她放下茶盏的声音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穆芷把那份军报往他那边推了推，宋礼元拿起来看了一遍，放下之后没有说话。

第三天边关又送来一份军报，这回是守将的亲笔。上面说北厥那边在阵前竖了一面大旗，旗上绣着字，大意是“朝廷无人，穆氏病废，可一战而下”。

守将说他手里兵力不足，请朝廷速派援军。皇帝把这份军报在朝上念了一遍，念完之后殿里安静了一阵。有人站出来说“臣愿往”，可声音不大底气也不足，皇帝看了他一眼没接话。

第四天的时候穆芷已经能从元和带回来的消息里拼出边关那边的全貌了——北厥在边界线上屯了将近两万人，比年初的时候多了一倍，东边和西边两个邻国也在观望，派了使臣在边界上碰头，谈什么不知道，可明显是在看朝廷这边的反应。

京城里那些前阵子说穆芷“滥杀百姓”“私通北厥”的人忽然都不吭声了，茶馆里的议论换了个方向，有人开始说“穆将军这一病，北边就乱了，看来朝廷还真离不了她”。

第五天皇帝派了高公公来将军府问安。高公公坐在正厅里把皇帝的口谕念了一遍，无非是“好生休养”“边关的事不必操心”之类的场面话。穆芷靠在椅背上听着，等高公公念完了她开口说了一句“臣这病怕还要养一阵”，高公公点了点头，喝了一盏茶便起身告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