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八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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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芷把那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她躺回干草上闭着眼，把今天看见和听见的东西串起来——矿坑底下的巷道、碎石堆上的矿石、监工嘴里的“王爷”和“三千斤”、老人说的“百十号人剩下不到一半”。

这么大的矿、这么多的人，开了近两年，国库里没有记录，工部没有报备。能把这事情捂住这么久的，上头得有人，而且不止一个。

她翻了个身面朝棚壁，把耳朵贴在棚壁上听外面的动静。栅栏外面有巡逻的脚步声，一队接一队，间隔很短，巡逻的人数不少。

她又把今天进山坳时看见的那两间草棚和那几个汉子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入口有人把着，里面还有巡逻，矿工进得来出不去。她得想办法把这里面的东西传出去。

第二天早上天还没亮棚门就被打开了，监工把矿工们赶出去上工。穆芷跟着人群走到碎石堆旁边蹲下来，继续敲石头。敲到午后的时候她听见栅栏外面传来一阵马蹄声，几个人从栅栏门外面走进来，领头的是一个穿墨绿袍子的中年人，花白的头发束得齐整，身后跟着两个随从。

穆芷蹲在碎石堆后面没有动，低着头继续敲手里的石头，余光看着那几个人穿过空地朝木屋的方向走去。经过碎石堆的时候那个穿墨绿袍子的人偏头朝这边扫了一眼，目光从那些蹲着的矿工身上滑过去，在穆芷的方向停了一瞬，又移开了。

穆芷继续敲石头，手指捏着小锤一下一下地落在石面上。

她把那个人的脸记在脑子里，把墨绿袍子上的绣纹和腰间那块玉佩的形状也记住了。等那几个人进了木屋关上门之后，她偏头朝旁边那个老人低声问了一句：“那是谁？”

老人低着头敲石头没有抬起来，嘴里挤出来两个字：“王爷。”

穆芷在矿上待到第三天的时候，跟碎石堆旁边那几个人混熟了。其中一个叫老陈的，五十来岁，原先在附近村里种地，两年前被抓进来的。

老陈话不多，可干活实在，穆芷蹲在他旁边敲石头的时候递过两回水，歇工的时候帮他搬过一回矿石，老陈便把她当自己人看了。

那天下午监工催着赶工，碎石堆旁边一个姓孙的老头动作慢了些，一锤下去没敲开石块，监工走过来一脚踹在他腰上。老头闷哼一声倒在地上，手里的锤子脱了手滚到碎石堆底下。

监工弯下腰捡起锤子朝他脸上晃了晃，嘴里骂着“老不死的磨蹭什么”。旁边蹲着的几个人都低着头不敢看，穆芷把手里的小锤搁下来站起来，往前迈了一步挡在老头前面。

“他腰闪了，让他歇口气。”穆芷说，压着嗓子没露本音。

监工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脸上的横肉抖了一下：“你是新来的？管什么闲事？”他说着抬起手朝穆芷肩膀推了一把。穆芷侧了半步让开他的手，反手扣住他的腕子往下一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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