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一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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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到北姜地界的时候是第二天午后。官道两侧的荒地渐渐变成了成片的农田，田埂上有人赶着牛翻地，远处山脚下零零散散几处村落，炊烟从茅屋顶上冒起来。

穆芷掀开车帘朝外看了一眼，把帘子放下来的时候偏头对宋礼元说了一句“这地方比边关富庶些”。

马车又走了一阵，前面的路变宽了，路面铺了碎石，车轮碾过去的声音比土路上平稳不少。

拐过一道矮丘之后穆芷听见前面传来一阵嘈杂的人声。她掀开车帘往前看了一眼——官道尽头聚着一大片人，老老少少都有，男人扛着旗幡，女人挎着篮子，孩子骑在大人肩膀上，乌压压地站了两排。

北姜使者从车辕上跳下来掀开车帘，脸上的笑比前两天松快了不少：“将军，到了。前面就是北姜城，百姓们一早就在这等着了。”

马车在人群前面停下来。穆芷从车里下来的时候那些百姓的声音一下子涌了上来——有人喊“穆将军”，有人喊“女将军来了”，几个孩子从大人肩膀上探出身子朝她挥手。

穆芷站在车辕旁边环顾了一圈，那些人的脸上带着笑，眼睛里亮堂堂的，不像是被什么人组织起来凑数的样子。

她朝人群点了一下头，有个老太太挎着篮子从人堆里挤出来，把篮子往她手里塞，篮子里装着几个鸡蛋和一小包干枣。穆芷接过来道了声谢，老太太笑得脸上的褶子挤成一团。

宋礼元从车里下来站在她旁边，人群里有人喊了一声“还有个将军”，旁边的人跟着笑起来。穆芷把篮子递给元和后跟着使者朝城里走。

北姜城的城门开着，门洞两边的石墙上挂着彩绸，进城之后沿街的铺子门口也挂着红绸和灯笼，有人从楼上往下撒花瓣。

穆芷走在街上被那些花瓣落了一头，抬手拂了拂没有拂干净，旁边的宋礼元伸手替她把发顶的几片花瓣摘掉了。

北姜王在城中的王府正门前等着。他四十来岁，身量不高，面色比寻常人白了不少，嘴唇也没什么血色，站在门口的时候肩膀上披着一件厚披风，可还是能看出他站得不太稳。

风从街口灌过来的时候他咳了两声，旁边的侍从赶紧递上一只暖手炉。他把暖手炉接过来揣进怀里，朝穆芷和宋礼元的方向迎了两步。

“穆将军。”北姜王开口，声音不大，带着一股久病的虚，“我身体不太好，没能出城远迎，失礼了。”

穆芷朝他拱了一下手：“王爷亲自在门口等着，臣已经受宠若惊了。”

北姜王摆了摆手，把两人引进正厅里坐下来。他让人上了茶和点心，自己也坐了下来，把暖手炉搁在膝上，开口的时候语气比方才稳了些：“将军的事我听说了。

太后把你送出城，皇帝那边还不知道。将军既然到了北姜，我这边有个想法想跟将军商量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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