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阴阳当铺（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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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不喝汤。”，林北的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不喝汤也行。”，老妪的笑容更大了，“换一样东西留作过桥费。一人留一样自己最珍贵的东西。”

“什么东西？”

“什么都行。一根头发、一片指甲、一段记忆、一年阳寿，只要是你自己觉得珍贵的东西就可以。”

老妪的灰白眼球在每个人的身上扫了一圈。她看向悟圆，悟圆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光头；她看向陆小逸，陆小逸把桃木剑往身后藏了藏；她看向苏阿寂，苏阿寂面无表情地回望着她，那双淡灰色的眼睛里什么情绪都没有；她看向秦小满，秦小满正把手伸进怀里，摸到了他父亲留给他的那块手帕。

“不要给她任何东西。”，林北伸手拦住秦小满，“《走阴》上记载过，奈何桥上的孟婆汤是忘魂汤，喝了会忘记前世今生。仿制的奈何桥上也有仿制的孟婆，仿制的孟婆汤喝了会不会忘魂不知道，但肯定会让人神志不清。”

他转向老妪，“我们不喝汤也不留东西。我们要过桥，还有另一条路，按阴司的规矩，走阴差过奈何桥不用喝孟婆汤，只需要亮出腰牌。”

他从怀里掏出那块乌木腰牌，把刻着“阴”字的那面对着老妪。

老妪的笑容僵住了，灰白色的眼珠子死死盯着腰牌上的字，看了好一阵子才侧身让开了桥面。

她的声音变得冷冰冰的，不再有之前的戏谑：“走阴门的人，过去吧。”

众人过了石桥继续往前走，荒原上的雾气越来越浓了。

蓝灰色的阴雾浓得几乎凝成了液体，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雾气像湿冷的绸布一样贴在脸上。

秦小满忍不住抬手在面前挥了挥想拨开雾气，手指划过雾气的瞬间带起一缕缕灰白色的雾丝，雾丝缠绕在他的指尖好一阵子才散开。

前方又出现了一座建筑，这次不是桥，是一座坍塌了一半的庙宇。

庙门歪倒在地上碎成了好几块，门楣上的匾额也掉了下来斜靠在墙根，匾上写着“镇魂殿”三个字。

庙门前果然有两尊石像，左边一尊是牛头人身，右边一尊是马头人身，正是阴司的牛头马面。

“就是这里了。”，林北握紧篾刀，“你们在这里等我，我一个人进去。”

“当心。”，苏阿寂只说了两个字，但语气里的担忧比任何长篇大论都明显。

林北一个人走向镇魂殿，牛头马面两尊石像在他走近的时候眼睛同时亮了起来，牛头的眼洞里燃起两点幽绿的火光，马面的眼洞里也燃起了同样的绿火。

它们用绿火扫了林北一眼，然后石像的脑袋极其缓慢地转过来对准他，牛头张开了石雕的嘴发出沙哑的声音：“活人不得入内。”

林北亮出腰牌，牛头马面眼中的幽绿火光同时跳了一下。

沉默了约莫三息的工夫，两尊石像缓缓往两边滑开了，露出身后的殿门。

殿门自动打开，门轴发出干涩的尖叫在寂静的荒原上格外刺耳。

殿内很暗，只有正中央的供台上方悬着一盏长明灯。

灯火不是橘黄色，而是一种幽蓝色，把整座大殿照得鬼影幢幢。

供台上供着的不是神像也不是佛像，而是一面幡旗。

幡旗呈暗金色，约莫三尺长，旗面上密密麻麻写满了蝇头小字，那就是镇魂幡。

镇魂幡上的每一个名字都代表一个从阴司逃到阳间的亡魂。

名字是活的，不断地在旗面上移动、消失、重新出现。

有的名字已经暗淡得快看不清了，那是亡魂已经被抓回阴司的标记；有的名字还亮得很，那是亡魂还在阳间逍遥法外的标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