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阴兵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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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里静极了，只有风吹松声，像整座山吐出了一口长气。

林北捡起阴兵谱的残片，血布上还半明半暗。

他要把它带回去，这是证据，也是祸根。

苏阿寂走到他身边，递来一块布，让他把残谱包了。

林北接过，手还在抖，他笑了笑：“原来鬼兵谱，也有断的时候。”

苏阿寂也笑了一下，极浅。

天边，云雾正开，天要亮了。

从鬼门坳出来，天已经大亮。

众人满身是泥，悟圆的僧袍被鬼影撕了三道口子，陆小逸的断剑只剩半截，小七的纸狗尾巴少了一节，跑起来一偏一偏的。

林北把阴兵谱的残片用布包严，又用红绳捆了三道，背在身后。

他回头望了一眼，鬼门坳的雾彻底散了，只剩几棵老松站在山坳里。

昨夜那些爬出来的鬼影，像从没存在过，可他知道，地底那一层，还没平。

一行人沿山路往北，走了半日，在泰山南麓一座破山神庙里歇脚。

庙里早已没了香火，神像倒在地上，脑袋滚在墙角。

悟圆念了几声佛，把神像扶正，又给那脑袋合十行礼。

陆小逸生了火，小七让纸狗在门口守着。

林北靠着供桌，拿出阴兵谱的残片，在火光下仔细看。

那布上的人形大多已经褪去，只剩几个还残留着浅红影子。

他用刀尖挑起一角，对光一照，发现谱背面竟有字。

是中文，极细，像用针尖蘸血写的。

他眯着眼读：“凡谱，以人为纸，以阴为墨，书万人名，方成一将。将成之日，山河变色。”

，将反噬～子时～河中～”

林北把残片翻过来，叫来陆小逸。

两人对着一看，陆小逸脸色发白，说：“阴兵谱是用万人名炼将。谱断了，将反噬。这说明日本人不只这一卷谱。还有别的谱。这一卷我们毁了，可如果别处还有完整的，他们还能炼。”

林北问：“子时、河中，是什么意思？”

陆小逸摇头：“信息太少。但能断的是，泰山不是终点。他们还有一股人，在别的河边。”

小七忽然开口：“河里。”

它抬起头，两只异色眼珠在火光里亮得吓人，“他们要把断谱丢进河里，用河水养将。断谱若反噬，只有水能压。淮水、黄河、济水，都能。”

林北一下明白了，日本人带走的，可能还有第二卷、第三卷谱。

他们这一路，只是追到了其中一卷，剩下的，还在别处。

他站起来，说：“不能歇了。去济南。日本人要在河边炼将，济南有黄河，也有小清河。他们若在山东，多半把人和谱藏在渡口附近。”

众人一听，都站了起来。

小七把纸狗抱进怀里，陆小逸熄了火。

悟圆把那山神像扶正后，还在它脖子下压了张护身符。

几人刚出庙门，天又阴了。

风从北边来，带着很重的水气，林北紧了紧背上的包袱，说：“走，去济南。”

纸狗用半截尾巴扫了扫地，呜呜两声。

小七拍了拍它：“别怕，到了济南，给你补条新尾巴。”

它这话让众人都笑了一下，山风卷过来，笑声传不了多远，可那一点点热气，在这荒山野路里，也算个火种。

林北想，若他日真能砸了这盘棋，他一定要带他们回渭水城，坐在纸扎铺门口，吃一碗陈三爷炖的鱼汤。

可眼下，他只能往前走，往北，往河边，往日本人的下一处阵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