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济南城，黄河水龙（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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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北头皮一炸，跑得更快。

众人出了泺口，沿官道一直往南，直到听不见浪声才停下来。

悟圆弯着腰直喘，陆小逸的鞋都跑掉了一只，苏阿寂满身泥水，发丝黏在脸上。

纸狗肚皮贴地，伸着舌头，小七蹲下来把它抱起来。

林北喘匀了气，问苏阿寂：“水龙多大？”

苏阿寂说：“没见全。光露出来的那截脊背，就有四五丈长。它一直贴着河底游，像在找东西。”

林北心里发苦，他想起铜棺里那两个字，“水龙”。

日本人要养的原来不是阴兵将，是阴兵谱里最邪的一种。

水龙者，以溺死鬼为皮，以河泥为肉，以断谱为魂。

这东西若真醒了，莫说济南，整个下游都要遭灾。

他问陆小逸：“这水龙，有没有破法？”

陆小逸蹲在地上，用树枝在泥里画了几下，说：“水龙是水煞里最凶的，但它没完全成形。我听我师父提过，水龙见不得三样东西：石磙、符船、断了尾巴的纸狗。”

他说到“断了尾巴的纸狗”时，自己都愣了一下。

小七忙问：“你说真的？”

陆小逸苦笑：“师父以前讲的，说纸狗有灵，断了尾还能活，水龙见着就怕。因为纸狗是纸做的，水克纸，可纸狗偏偏没事。水龙认不得它，就以为碰上了比自己更邪的东西。”

悟圆道：“这说法也太玄了吧。”

林北却上了心，他看着纸狗，又看看河里翻起来的水脊。

他问小七：“纸狗能下水吗？”

小七犹豫了一下，说：“能。我把它的断尾缠上红绳，再贴上一张水符。它能在河底跑。”

林北点头，他说：“那咱们造个局。让纸狗从上游下水，往河心走。水龙见了它，多少会疑。咱们趁这空隙，把河底剩下的铁索全砍了。铁索一断，水龙没了根，就会顺流退走。”

陆小逸说：“对。河底那些黑箱子就是喂水龙的。铁索一断，箱子就会被水冲散。水龙没地方吸阴气，成不了。”

苏阿寂说：“我去砍铁索。你们在岸上接应。小七放纸狗。”

林北不答应：“你刚从河里上来，换我去。”

两人争了两句，悟圆突然道：“都别争，你们会水的下去，贫僧和小七在上头放纸狗。陆小逸去河堤上设符船，越快越好。再过半个时辰，水龙把箱子里的阴气吸饱，大家都不用去了。”

林北点头。苏阿寂换了身干衣裳，把头发扎起来。

林北往自己腿上绑了把刀，又把红绳分给苏阿寂和悟圆。

小七给纸狗缠好断尾，又贴了张水符。

纸狗呜了一声，回头看小七。

小七摸摸它脑袋，说：“下去以后，别回头，往河心跑。跑得越快越好。”

纸狗叫了一声，跑向河岸，一头扎进了水里。

小七闭上眼，用红线感受它的位置。

水面上，那黑脊忽然一滞。林北和苏阿寂趁机下水。

两人贴着河岸，潜到河底。

箱子就在前头，铁索如蟒，绑着河床。

林北用刀砍索，苏阿寂用拂尘丝缠住箱子，防止被水流卷走。

铁索一根根断，箱子一只只翻起，浊水里像有什么在哭。

那条水龙终于动了，朝河心猛冲过去。

纸狗在前，水龙在后。

小七在岸上，红线越放越长。

林北砍断最后一根铁索时，黄河底忽然翻起一团黑气，像地底吐了口气。

他闭气上浮，被苏阿寂拉出水面。对岸，纸狗猛地跃出水面，落在泥滩上，甩了甩水，朝小七跑过去。

小七一把抱住它，眼泪都下来了。那水龙在水里翻了几翻，忽然掉头朝东，像脱了线的黑布，被水流卷走，沉入河心。

众人上岸，天边露出一点极淡的白。

陆小逸赶来，说岸上的符船刚摆好，还没等下水，那龙就退了。

林北瘫坐在河滩上，大口喘气。黄河水还在流，已经不像方才那样凶了。

他扭头看小七，小七抱着纸狗，正用红绳给它擦脖子。

林北笑了，笑得极轻，他说：“原来断尾巴狗真能吓龙。”

小七也笑：“以后它要横着走了。”

纸狗“汪”了一声，尾巴又摇起来。只是它还没想到，自己的尾巴还没补上。

那半截秃尾在风里一晃一晃，像个赢了仗的小旗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