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老城隍庙（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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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七说：“东家不在。伙计说他每月十五会来。这月十五，就是明天。而且店里新到了一批货，是给法租界‘大和旅社’做的。我问做什么，伙计说给死人开道。”

林北道：“大和旅社。山崎龙夫很可能就住那里。”

陆小逸把从茶馆里听来的一拼，说：“大和旅社其实是日本人在上海的军部招待所。明面做旅馆，暗地里常有和尚、道士、阴阳师进出。前几日，还有山东口音的人在附近出没。”

悟圆问：“明日十五，去白鹤堂会会那东家？”

林北道：“不。去大和旅社。他们要用纸人开道，那批纸人今晚或明早就要送过去。我们抢先一步，在旅社后巷截了它。”

苏阿寂说：“旅社离法租界不远，后巷临水。若箱子从水路运，会经过一个很小的货运口。我们可埋伏在河里。”

林北看她：“你要下水？”

苏阿寂道：“我不怕水。且我水性比你们好。”

林北知道她一向稳妥，便应了。他让小七再去白鹤堂打探那批纸人的数量和形状。

小七入夜后折回，带回确切消息：七只纸人，高约三尺，都穿着黑纸衣，脸上无官，只贴了一张半寸宽的人皮纸。天一亮便由两个伙计推板车送到大和旅社后门。

林北当夜带人去了大和旅社后巷，后巷通着苏州河的一条窄汊。

苏阿寂先下了水，隐在桥洞下，林北等人伏在巷中几堆木箱后。

天亮前，果然有两个伙计推着板车来了。

车斗里七只纸人，用黑布盖着，只露出几双纸脚，板车吱呀吱呀，在晨雾里听得极清楚。

等他们进了后巷，林北一声低哨。

陆小逸先甩符，把两个伙计脚边的雾气点着，那两人以为撞了鬼，丢下板车就跑。

林北上前掀布，七只纸人齐整整叠在车里，脑门上贴着的人皮纸极薄，还渗着极淡的血丝。

小七只看一眼，说：“这些人皮纸，不是死人的，是活人身上剥的，不超过两天。”

林北一咬牙，把七张人皮纸全揭下来，用朱砂净火烧了。

烧到第三张，火里显出半张人脸，是个女人，极年轻，嘴张着，像要说话，林北心里像刀绞了一下。

苏阿寂从水里上岸，浑身湿透，她道：“水里也有一批。他们从河下走，用黑布裹着纸人，绕到旅社后门。我把箱子推下水了。纸人见了水，没浮起来，只往下沉。”

小七：“那是‘水纸人’，专给河鬼开道。沉了也好。”

林北点头，他让陆小逸和悟圆把板车推进河汊。

天渐渐亮起来，旅社后门里走出几个人，朝这边张望。

为首的一人，正是山崎龙夫。他没过来，只站在门口，摘下礼帽，远远朝林北点了点头。然后转身上楼。

林北没动。他知道，山崎这是在说他都看见了。也不怕他们来。

林北道：“今晚，闯旅社。”

众人皆惊。谢小安也道：“大和旅社是日本人的地方，守卫不会少。”

林北说：“那就更得去。他既然不怕我们，那我们也别让他太舒服。今晚，小七和金蚕先探路。若有两层以上，我跟苏阿寂从后楼摸上去。陆小逸和悟圆守在河上。谢小安去鬼市借阴兵。”

小七问：“那我呢？”

林北笑：“你带纸狗，把后门给封了。让山崎的纸人出不来。”

小七也笑了。纸狗汪了一声，半截尾巴一翘一翘。

天已大亮。林北和众人回弄堂歇下，他临走又看了一眼大和旅社。

楼顶那面日本旗在风里卷着，他暗想，今晚，非把这面旗给掀下来不可。

上海滩，风大雨大。越是热闹，越是好藏刀。他林北，今晚就要从后门进去，从正门杀出来。

山崎龙夫，等着，纸人那七张脸，他要一张不少，替她们讨回来。

夜还早，林北睡了，他抱着刀，梦里，小五折了只纸鹤，飞过黄河，飞过淮水，飞到上海滩的高楼间，纸鹤没落地，只一声长鸣，林北就醒了。

窗外，天已经黑了，该动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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