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哑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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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在外面？滚出来！”

八岁那年的午后，我手里攥着半把刚摘的野刺梨，躲在白云观残破的门后，吓得浑身发抖。

男人粗犷的喝骂从门里传来，同时传来的还有女人压低的惊呼。

我紧抿着嘴唇，屏住呼吸，目光从门缝里看进去，那个光着膀子从观里走出来的男人，竟然是村支书王忠全。

他系着裤腰带，急匆匆地往外走，脸色黑得跟锅底似的。

我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跑，手里的野刺梨洒了一地，我也顾不上捡，撒丫子往山下狂奔。

“妈的！是陈斌家的小杂种！”

身后传来王忠全气急败坏的叫骂声，还有女人慌张穿衣的窸窣声。

我看得清楚，那个女人，竟是村里以贞洁闻名的李寡妇。

就是那个每天站在村口牌坊下，跟人说“要为自家男人守一辈子贞洁”的李寡妇。

……

我叫陈野，生于八十年代初，西南偏隅的一座小山村。

村子坐落在群山中，一条坑坑洼洼的黄土路顺着山势蜿蜒盘旋，一直盘绕进云雾深处，故而得名白云村。

那几年，全国正在轰轰烈烈开展计划生育，村里的土墙刷满了刺眼的白灰色标语，但凡查到超生的，牲口牵走、粮仓清空，连土坯房的门框都能拆走。

我上头已有一个姐姐，按照当时的政策，我属于实打实的超生人口。母亲刚怀上我不久，就被村委会探到了风声。消息传开的当天夜里，爹来不及收拾任何家当，匆匆裹了一床旧棉被，背上家里仅剩的半袋红薯，趁着夜色，带着身怀六甲的母亲和年幼的姐姐，一头扎进了漆黑的深山之中。

深山腹地人迹罕至，唯一能遮风避雨的地方，就是那座被全村人视为禁地的白云观。

白云观曾经也是香火鼎盛，可在特殊的年代里，被人砸了个稀巴烂，香炉倾倒、院墙坍塌，据说当年还闹出过人命。后来，上面派人将道观彻底封禁，久而久之，荒草覆盖了石阶，藤蔓缠满了殿门，白云观便成了村民谈之色变的禁地。

正因为是禁地，平日里根本就不会有人来这里，我哪里又会想到，居然会在禁地里撞上这种事情。

我不敢回头，一口气狂奔下山回到家。

今天的事情我半个字都不敢告诉家里人，其一，我私自跑去白云观，犯了村中禁忌，违背长辈的叮嘱，免不了要受一顿严厉责罚；其二，今天的男主角可是村里的王支书，这件事情要是传了出去，他肯定不会放过我，还会殃及我们全家。

娘叫我吃晚饭，我也没有心情，借口不舒服，把自己反锁在卧室里，早早钻进被窝。

明明感觉很困，但却翻来覆去睡不着，一闭上眼睛，眼前就会浮现出，王忠全和李寡妇纠缠翻滚的画面。

就这样迷迷糊糊睡到半夜，我突然感觉浑身发冷，整个人像是掉进了冰窖，四肢僵硬麻木，仿佛被无形的绳索绑住了身体，动都动不了，只能仰着头，直勾勾地看着房梁。

下一秒，我竟隐隐约约看见房梁上出现了一条小蛇，我的身体更冷了。

那条小蛇约莫筷子粗细，通体乌黑，两只眼睛泛着幽幽的绿光。

它顺着房梁，一直游到我的枕头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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