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风起云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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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耀先放下酒杯，看着赵韵灵：“你怎么回答的？”
赵韵灵说：“我说我不知道。但郑组长，如果李政已经盯上了你，那你最好小心一点。那个中药铺，最近还是少去为妙。”
郑耀先点点头：“我知道了。谢谢你提醒我。”
吃完饭，郑耀先送赵韵灵上了黄包车，自己一个人走在回住处的路上。夜风微凉，吹在脸上很舒服，但他的心里却像压了一块大石头。
李政已经盯上了他，而且还查到了他和陆汉卿的联系。这意味着，他必须更加小心。如果李政顺藤摸瓜，查到陆汉卿的真实身份，那不仅是他的末日，也是整个上海地下党的灾难。
他必须想办法，切断李政的这条调查线索。
第二天一早，郑耀先来到商行，把宋孝安叫到办公室。
“孝安，有件事要你去办。”他压低声音说。
宋孝安问：“什么事？”
郑耀先说：“帮我查一个人。中统新来的那个李政，他住在霞飞路128号。我想知道，他每天什么时间出门，什么时间回来，见了什么人，去了什么地方。越详细越好。”
宋孝安点点头：“我这就安排人手。”
“还有一件事。”郑耀先继续说，“帮我查一下，最近有没有人在调查法租界的一家中药铺。那家铺子在霞飞路附近，叫‘济世堂’。”
宋孝安愣了一下：“六哥，那家药铺怎么了？”
郑耀先摇摇头：“没什么。只是有人跟我说，最近有人在那边打听事情。我想知道是谁在打听。”
宋孝安点点头：“我这就去查。”
宋孝安走后，郑耀先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李政已经查到了陆汉卿的药铺，这说明他做了不少功课。如果他继续查下去，迟早会发现陆汉卿的真实身份。到时候，不仅陆汉卿有危险，整个上海地下党都有危险。
他必须抢在李政之前，把这条线切断。
怎么切？最好的办法，就是让李政把注意力转移到别的地方去。比如，让他相信陆汉卿只是一个普通的中医，和他郑耀先也只是普通的医患关系。要做到这一点，就需要一个精心设计的计划。
郑耀先想了很久，终于想到了一个办法。
下午，他去了法租界的那间中药铺。陆汉卿正在柜台后面整理药材，看到他进来，微微皱了皱眉。
“耀先，不是说了最近少见面吗？”陆汉卿压低声音说。
郑耀先走到柜台前，装作看药材的样子，低声说：“老陆，李政已经在查你了。”
陆汉卿的手顿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正常：“我知道。昨天有个人来店里，说是要找坐堂郎中看病。但那个人一进门就开始东张西望，不像是来看病的。”
郑耀先说：“那是李政的人。他已经在查你和我的关系了。”
陆汉卿沉默了一下，说：“那怎么办？”
郑耀先压低声音，把自己的计划说了一遍。陆汉卿听完，沉吟了很久。
“这个计划太冒险了。”他说，“如果李政不上当，我们的关系就暴露了。”
郑耀先说：“不会的。李政这个人，多疑，谨慎。他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我们给他一个他想看到的结果，他就会收手。”
陆汉卿想了想，点点头：“好吧。就这么办。”
郑耀先从药铺出来，没有直接回商行，而是在街上转了几圈。他故意在几个热闹的地方停留了一会儿，然后才回到住处。
接下来的几天，郑耀先按照计划，每天下午都去陆汉卿的药铺坐一会儿，买几副中药，聊几句家常。他故意让李政的人看到这些，让他们以为他和陆汉卿只是普通的医患关系。
果然，三天后，宋孝安来报告：李政的人不再去那家药铺了。
“六哥，你让我查的那家药铺，最近确实有人在打听。”宋孝安说，“但查了几天就不查了。可能觉得没什么问题。”
郑耀先点点头，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李政暂时被迷惑了，但这只是暂时的。他必须想一个更长远的办法。
就在这时，赵简之敲门进来了，脸色有些凝重。
“六哥，出事了。”他压低声音说，“76号的人今天早上抓了一个人。”
郑耀先心里一紧：“谁？”
赵简之说：“沈默。就是赵韵灵那个朋友，那个记者。”
郑耀先眉头一皱：“沈默不是早就被抓了吗？”
赵简之摇摇头：“上次抓的是另一个。这个沈默是赵韵灵的朋友，一直在外面躲着，今天早上被76号的人堵住了。”
郑耀先沉默了一下。沈默被抓，意味着那份名单的事又要被翻出来。如果沈默在76号里扛不住，把名单的事供出来，赵韵灵就有危险。而赵韵灵知道他和陆汉卿的关系，如果她被76号抓去，那后果不堪设想。
“简之，帮我做一件事。”郑耀先说。
“六哥你说。”
“去查一下，沈默被关在76号的什么地方。还有，负责审讯他的人是谁。”
赵简之应了一声，转身走了。
郑耀先站起身，走到窗边。沈默被抓，这是他没想到的。但既然发生了，就必须想办法解决。赵韵灵帮过他，他不能见死不救。更重要的是，赵韵灵知道的太多了。如果她落到76号手里，他的身份随时可能暴露。
他必须抢在76号从沈默嘴里问出东西之前，把沈默救出来。或者，如果救不出来，那就只能……
郑耀先摇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出脑海。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想走那一步。
晚上，郑耀先来到百乐门。赵韵灵正在舞台上唱歌，声音婉转动听，台下掌声不断。郑耀先在角落里坐下，要了一杯酒，等着她唱完。
一曲终了，赵韵灵走下舞台，看到郑耀先，冲他使了个眼色。郑耀先会意，起身跟着她来到后面的休息室。
“沈默的事，你听说了？”赵韵灵关上门，脸色苍白。
郑耀先点点头：“听说了。你知道他被关在哪里吗？”
赵韵灵摇摇头：“不知道。但我知道负责审讯他的人是谁。”
“谁？”
“宫本一郎。”赵韵灵的声音有些发抖，“就是那个特高课的顾问。他亲自审问沈默，说明他对那份名单志在必得。”
郑耀先沉默了一下，说：“赵女士，你听我说。沈默被抓，76号迟早会查到你的头上。你必须做好准备。”
赵韵灵看着他，目光里有些恐惧：“你是说，他们也会抓我？”
郑耀先点点头：“很有可能。所以你要想办法，把家里那些不该有的东西都处理掉。尤其是和军统、中统有关的东西。”
赵韵灵点点头：“我知道了。我今晚就回去处理。”
郑耀先站起身：“我先走了。有什么事，打我电话。”
从百乐门出来，郑耀先没有回住处，而是直接去了商行。他走进办公室，关上门，开始写一份计划。
沈默必须救出来。但不是现在，现在76号一定严加看守，去了就是送死。他需要等，等审讯告一段落，等看守松懈的时候再动手。
但在这之前，他必须想办法稳住赵韵灵，让她不要慌张。一个慌张的人，最容易犯错。
第二天上午，郑耀先正在办公室里看文件，徐秋影敲门进来了。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配一条深色的裙子，看起来比平时更加干练。
“郑组长，有件事想跟你说。”她关上门，压低声音说。
郑耀先示意她坐下：“什么事？”
徐秋影在椅子上坐下，犹豫了一下，说：“昨天晚上，陆中又来找我了。”
郑耀先心里一动：“找你干什么？”
徐秋影说：“他要我查一份文件。一份关于你的文件。”
郑耀先眉头一皱：“什么文件？”
徐秋影说：“他说，他听说站里有一份关于你的秘密档案，是戴老板亲自封存的。他想看看那份档案里写了什么。”
郑耀先心里一震。戴笠亲自封存的秘密档案？他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件事。如果真有这么一份档案，里面会写什么？
“你给他了吗？”他问。
徐秋影摇摇头：“我说没有这份档案。但他不相信。他说他一定会找到的。”
郑耀先沉默了一下，问：“你觉得，真有这么一份档案吗？”
徐秋影想了想，说：“我在档案科干了三年，从来没有见过你说的那份档案。但戴老板这个人，做事一向谨慎。如果他真的封存了一份秘密档案，不会放在普通的档案柜里。”
郑耀先点点头，心里却翻起了波澜。如果戴笠真的有一份关于他的秘密档案，那里面会写什么？是他的真实身份，还是别的什么？如果是他的真实身份，那戴笠为什么不抓他，反而重用他？
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徐科长，谢谢你告诉我这些。”郑耀先站起身，“如果陆中再找你要那份档案，你就说不知道。拖着他，不要让他起疑心。”
徐秋影点点头，站起身走到门口，又回头说：“郑组长，你自己小心。陆中这个人，不达目的不罢休。”
门关上了，郑耀先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戴笠的秘密档案，陆中的调查，李政的盯梢，76号的抓捕——所有的线索都指向同一个方向。他必须在这张网收紧之前，找到脱身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