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张六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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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也变了，不再是平原上温吞的软风，带着山间的清冽与松针的气息，吹得马鬃猎猎作响。极目远眺，山脊线上有零星的牧帐炊烟，淡淡的几缕，缠在青黑的峰峦间，久久不散，给雄浑大山添了几分人间烟火。

赵灵书临行前听沈青岚说过，煤矿便是在此地，与山里的牧民交涉，才找出位置来的，想来此地牧民也经常取用那煤矿中的煤。要在这连绵不绝的山脉中找到部下所在煤矿，看来是绕不过此地牧民。

毕竟又不像现代，想找人，在手机上发个位置共享就可以找到了，他们一行是没有任何人来过这边的。

想着，她轻轻一提缰绳，策马便向那炊烟处去了。

张六郎今日照常跟着那突厥老妇去放牧，趁老妇不注意，偷偷掏出一小块肉干迅速吃塞进嘴里。

自两年前被俘虏到这个营地，他就成了奴隶，每日给突厥人做苦力。他才十二岁，算不得壮劳力，便被安排放牧、拾粪一类活计。他总怀念家乡的日子，那时候虽然也常常吃不饱，可亲人都在，也不曾让他天不亮就干活，一直做到天黑，稍不如意还要挨打。

后来一家人都被掳到北境，他虽苦楚，好歹爹娘还在身边护着他。可今年二月，爹娘被营地首领带走，说是大可汗征召，也要去做苦力。如今生死不知，便只剩他一人。

他不敢逃跑，茫茫草原，逃出去也是死路一条。没了爹娘护着，日子越发难熬，腹中时时空空，从无饱时。

前段时间来了一队像是汉军的人，他们问了这里的牧民一些问题，便往大青山而去，突厥牧民对他们是很惧怕的，但是他却是感激，因为那些人临走时，或许是看出他也是中原人，还偷偷塞给他肉干，他很珍惜的每天只吃一点点，今天是剩下的最后一点了，吃完就没有了。

远远地来了一行人，他呆呆望着，只觉熟悉又陌生。那是中原人的衣衫，气势与前段时间来的那伙汉军不相上下，但为首的却是个短发少年。

不远处的老妇顾不得他，扔下手中草料，匆匆往营地奔去，一边跑一边呼喊。这两年，他也听懂了不少突厥语，知道那老妇是在喊人，说汉军又来了。

他僵在原地，心里一点点升起微弱却滚烫的期待，又来此地的汉军，是否能带他找到爹娘？

赵灵书看着那不远处的老妇扔下草料边跑边喊，一阵无语。那叽哩哇啦的突厥语，她一句也没听懂。

她才发现此行连通译兵都没带，麻了。沟通成了问题。

“你们听懂她说的什么吗？”赵灵书看向左右。

陆沉渊等人齐齐摇了摇头。

但见那边还有个傻站着不动的黑瘦小子，还是策马慢慢上前。

“你……你能听懂我们说话吗？”她看着这个黑瘦的少年，看起来是十岁左右的样子，而且，他的样子不太像突厥人，倒像是……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