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艾灸，女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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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者飞快打开随身带来的药箱，里面草药、针具、艾绒摆放整齐，他迅速取出一包晒干的艾绒，又摸出火镰与火石，可手指刚碰到艾绒，动作却猛地僵在半空，脸上露出几分为难之色。

他是男子，眼前少女虽昏迷，终究是未出阁的姑娘家。艾灸需贴肤施术，部位又在腹间私密之处，于礼于规，他都不便动手。

医者面色为难，艾绒在指间捏了又松，迟疑道：“这……艾灸需及腹间要穴，男女有别，在下实在不便施术。”

屋内一静，众人一时无措。

“我来。”

沈青岚开口，语气平静却笃定。她走到炕边，看向医者：“你只管指点方位，我与静娘动手。”

静娘亦上前颔首：“正是。当年随长公主征战，军医急救之法见得多，艾灸包扎早已熟稔，绝不会误事。”

二人皆是从沙场走过的人，沈青岚随靖国公征战四方，静娘更是娘子军中出身，常年与军医打交道，基础手法早已刻在骨子里。

医者愣了愣，见二人神色坚定，又看了看奄奄一息的白雪，当即点头：“也好！沈夫人、柳娘子听仔细了，关元在脐下三寸，气海在脐下一寸半，艾炷要捏得紧实，每穴三壮，以皮肤泛红为度，不可烧得太狠！”

他边说边捏出两枚艾炷，指明位置。

沈青岚与静娘对视一眼，各自深吸一口气。心头虽有几分紧张，指尖却很稳。

沈青岚扶着白雪的腰，轻轻调整位置，静娘则捏着火石，小心翼翼地点燃艾炷。橘红色的火苗舔舐着艾绒，散发出淡淡的草药香，温热的气息渐渐贴近白雪的肌肤。

“关元穴，第一壮。”医者侧过头不去看，只出声提示。

艾炷燃着，沈青岚能清晰地感觉到，白雪的肌肤冰凉得像块玉，连一丝暖意都没有。她屏住呼吸动作着，待艾炷燃至半寸，便又换上新的艾炷。

静娘也不逊色，气海穴的艾灸做得有条不紊。二人动作配合默契，脸上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手上却半点差错都没有。

赵灵书站在稍远一些的地方，静静看着眼前施灸救人的一幕，看着众人因为男女礼教而陷入僵局，又看着母亲与静娘出手化解危机。

心底那丝慌乱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想法在心里升起。

紫河村如今的医者，全是男子。今日白雪是昏迷不醒，有阿娘与静娘帮忙，可若是往后遇到清醒的妇人、少女，或是待产的孕妇，难道每次都要这般尴尬仓促？

现代的医生，本就男有女，各有所长，凭什么到了这古代，行医的便大半是男子，女子连求医都要受这般拘束？

她赎买汉人的消息已经放出去了，来年或许紫河村会有越来越多的人，若是能培养一批女医，专司妇人、小儿的诊治与看护，岂不是既合情理，又能解了这男女之防的难题？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便像生了根一般，在她心里扎了下去。

艾炷一壮接一壮地燃烧，温热的气息源源不断地渗入体内，不过片刻工夫，白雪那惨白如纸的脸上，渐渐透出一丝极淡、极浅的血色，虽依旧虚弱，却早已褪去了那股死气沉沉的灰白，多了几分活人的气息。

她的睫毛轻轻颤了颤，虽然依旧没有睁眼，胸口的起伏却比之前明显且平稳了些，不再是那种微弱得几乎看不见的样子。

沈青岚和柳静看她神色，松了一口气，沈青岚仔细将她身体重新裹好，只放出一只手。向医者说道：“你再来看看，她是否好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