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旁观者（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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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看到了。

就在凹坑边缘，不到三步远的地方。

一个……“存在”。

它没有固定的形态，更像是一团不断流动、变幻的幽蓝色光雾。光雾的核心，是那两点深邃冰冷的幽蓝光芒，如同眼睛，又如同灵魂的窗口。光雾的边缘，时而凝聚出类似人形的轮廓，时而又散开，融入周围的黑暗与神骸阴影之中，仿佛本身就是这黑渊环境的一部分。

它静静地“悬浮”在那里，无声无息，甚至连一丝能量波动都没有散发出来，若非那实质般的审视目光，陈夜甚至无法确定它是否存在。

这是什么？！

灰烬傀儡的进阶形态？黑渊神骸自然孕育的某种灵体？还是……那个传说中的“看守者”的……一部分？

无论是什么，它给陈夜带来的危险感，远超之前遇到的所有傀儡，甚至……隐隐超过了那股怨念洪流带来的纯粹精神压迫！

因为它太“冷静”，太“客观”了。仿佛一个置身事外的观察者，在评估着一件有趣的实验品。

陈夜的身体瞬间僵硬，连呼吸都停滞了。他不敢有丝毫动作，甚至不敢调动刚刚恢复的那一丝微弱力量。在这等存在面前，任何微小的异动，都可能引来无法预料的后果。

幽蓝光雾“注视”着他，那冰冷的目光仿佛穿透了他的皮肤、肌肉、骨骼，直接落在了他刚刚稳定下来的神格，以及那缕融合了灰色能量的终焉帝气之上。

时间，仿佛凝固了。

陈夜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的声音，能感觉到冷汗顺着额角滑落的冰凉触感。

就在他以为对方会做出什么举动——攻击、抓捕、或者更可怕的“研究”——时。

那幽蓝光雾，似乎……微微“偏了偏头”（如果那团光雾有头的话）？

它的“目光”，越过了陈夜，落在了凹坑后方，那面暗沉骨壁的某处。

紧接着，光雾无声无息地“流动”起来，如同没有重量的幽灵，贴着骨壁，朝着那个方向“飘”了过去，很快便消失在了一处骨骼交错形成的阴影缝隙之后。

那冰冷的审视感，也随之如潮水般退去。

它……走了？

就这样……走了？

陈夜呆坐在原地，久久无法回神。直到那股源自灵魂的寒意彻底消散，他才猛地喘了一大口气，如同溺水者终于浮出水面，剧烈地咳嗽起来。

劫后余生的虚脱感与强烈的不解同时涌上心头。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它为什么会在这里？又为什么只是“看”了他一眼，就离开了？

是因为他刚刚融合了灰色能量，气息与黑渊环境更加契合，被它误认为是“同类”或“无害物”？还是说，它对他这个“实验品”的状态已经“观察”完毕，失去了兴趣？

亦或者……它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陈夜心中充满了疑问和更深的警惕。这片黑渊神骸，远比他想象的更加诡异、更加深不可测。

他必须尽快恢复力量，找到离开这里的办法。停留越久，变数越大。

他再次闭上眼睛，开始全力调息，消化刚才融合灰色能量的收获，并尝试引导那丝新生的、带有“沉寂”意味的力量，缓慢地修复着千疮百孔的身体。

这一次，他不敢再完全沉浸，而是分出了一丝心神，如同惊弓之鸟，时刻警惕着周围黑暗中，是否再有那幽蓝的目光亮起。

黑渊深处，似乎响起了某种低沉而规律的、仿佛某种庞大机械运转的嗡鸣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循环往复。

这里，绝不仅仅是一座监狱。

它更像是一个……巨大的、仍在某种意志主导下，缓缓运转的……神秘装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