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新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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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镛今日可谓是红光满面，一身紫貂皮大衣，带着四个捧着大小礼盒的随从，人未到，爽朗的笑声先传了进来：“陈先生！恭喜发财！新年行大运啊！”

陈嘉树和周世昌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起身迎了出去。

接下来的大半个上午，陈公馆门庭若市。

实业界相熟的老板、银行经理、报馆主笔、律师，乃至工部局几位有交情的洋人、华人职员，络绎不绝。

陈嘉树在客厅与书房之间穿梭，谈笑风生，应对自如。

送走最后一拨客人，已近正午，陈嘉树揉了揉眉心，回到内院，白秀珠和张婉卿正在偏厅的暖炕上说话，炕桌上摆着瓜果点心。

“可算忙完了？”白秀珠看着他，有些心疼，“喝口茶润润。”

张婉卿已起身，替他斟了杯热茶。

陈嘉树接过，在炕沿坐下，舒了口气：“一年也就这一天，躲不过。”

他看着两位夫人，忽然笑道：“两位夫人，有没有兴致陪为夫玩两把牌？”

“好啊！玩什么？麻将？”

“三个人，麻将凑不齐，玩斗地主吧，上次玩是很久之前了，你俩还记得怎么玩吗？”

“我记得！”白秀珠眼前一亮，“挺有意思的，婉卿呢？”

“记得。”张婉卿看着孩子气的俩人，笑着应道。

“好，那就开战！”

牌局一开始，还稍显生疏，但很快，气氛就热烈起来。

白秀珠牌风犀利，算牌精准，连着当了两次地主都赢了，笑得眉眼弯弯，张婉卿则细腻谨慎，善于配合，好几次用精巧的配合帮作为农民的陈嘉树化解了白秀珠的攻势。

“秀珠姐打牌太厉害了。”张婉卿掩口轻笑。

“那是，可不能让某人小瞧了咱们。”白秀珠得意地瞥了陈嘉树一眼，因为怀孕而略显丰腴的脸颊泛着健康的红晕，美得惊心动魄。

陈嘉树看着她娇俏可爱的模样，忍俊不禁，故意“手滑”打错了几张牌，引得白秀珠“乘胜追击”，客厅里笑声不断。

牌局以白秀珠大胜、张婉卿小赢、陈嘉树惨败告终，陈嘉树做出一副痛心疾首心疼钱的模样，惹得白秀珠伏案大笑，张婉卿也忍不住笑出声来。

说笑间，午膳摆了上来，都是清淡精致的菜色，照顾着白秀珠的口味，席间，陈嘉树说着年后这几天的各种打算，气氛温馨融洽。

午后，白秀珠照例要小憩。

张婉卿送她回房后，转回偏厅，见陈嘉树独自站在窗前，望着院中积年古树上未化的残雪出神。

她轻轻走过去，将一件薄绒披风搭在他肩上。

“想什么呢？”她声音轻柔。

陈嘉树回过头，握住她微凉的手，面无表情：“想这新一年的国家光景……”

张婉卿轻轻靠在他肩头，没有多言。

她身上的淡淡馨香，像羽毛轻轻拂过陈嘉树心头的阴霾，他揽住她的腰，低下头，吻了吻她的发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