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安承砚过县试（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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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承砚通过县试的消息，是沈夫人亲自带进宫的。

那日已进早春，承乾宫廊下的积雪只剩薄薄一层。安陵容刚走进正殿，便看见沈夫人从袖中取出一封报捷书，眉庄怀里的昭宁也被满屋笑声惊得睁开眼。

“中了？”陵容先问。

“县试过了，名次在前。”沈夫人把信递给她，“只是赵先生不许家里摆宴，说后头还有府试、院试。县试过了仍是童生，不能先把尾巴翘起来。”

陵容拆开信。第一张是官府放出的名单抄件，“安承砚”三个字写得端正，后面记着名次。第二张才是承砚自己的信。

他没有写多少喜话，只说正场文章有一处答得太急，试帖诗也被退任书院山长挑出两处浮词。赵先生叫他歇一日，次日照旧读书。

信后还夹着赵先生的评语。县试正场的经义没有大错，胜在根基稳；后半段为了显锋芒，反而用了几句太满的话。退任山长只在旁边批了六个字：“能进门，未站稳。”

陵容看着那六个字，反倒放心。

若两位先生因她是宫中贵人便满纸夸赞，安承砚这条路才算真的坏了。如今有人肯在县试过后立刻泼一瓢冷水，说明沈家送来的不是一群只会奉承的门客。

沈夫人又解释，报名保结时有人听说他是瑾贵人的庶弟，主动提出把名次往前挪。赵先生当场拒绝，还让安承砚在保结人面前重新背了一段经义。

“承砚怎么答？”陵容问。

“他说姐姐能替他找老师，不能替他进考棚。”

眉庄听了轻轻点头：“至少没被宫里的名头压坏脑子。”

“还早。”陵容道，“人穷的时候容易守规矩，等真有功名、有银子、有人捧，才知道骨头硬不硬。”

她说的是承砚，也像在说自己。

“倒还稳得住。”眉庄道。

“他若稳不住，赵先生会替他稳。”陵容把信翻到背面，“沈家帮了哪些？”

沈夫人知道她不爱听空话，直接道：“报名、保结是沈家找可靠人问清，没替他改一笔文章。退任山长是赵先生亲自引荐，我们只备车接人。考场里能写什么，全看他自己。”

“银子呢？”

“闻绣坊照旧出束修与纸墨。沈家没有送钱给安宅。”

陵容这才点头。

她要安承砚成为外朝支点，不是要一个靠贵人姐姐与沈家抬进考场的空架子。第一步若是假的，往后每一个名声都可能在最要命时塌下来。

昭宁伸手去抓信角。眉庄把孩子往旁边挪了一点：“这是你安舅舅的捷报，不能撕。”

“什么安舅舅？”陵容笑道，“昭宁还不会叫人。”

“多叫几次便会了。”

沈夫人也笑：“承砚知道公主满月后身子渐稳，另抄了一页简单的童谣，说等公主大些可以念给她听。”

陵容手指一顿。

安承砚是萧姨娘所生，也是安比槐亲生庶子、安家的儿子。安比槐当年嫌弃他庶出，又想断他科举；如今儿子真在县试榜上有名，最先做的却仍是抢功。

沈夫人从另一只袖袋取出萧姨娘来信：“安比槐昨日下午醒了一阵，听见捷报便叫门房请族中长辈，说承砚是受他教导才有今日。还要把府试用的保结、束修都拿回自己手里。”

“他能下床么？”

“走不到门口。”

信里写得更直白。安比槐病后喘咳，一番话说到一半便接不上气，只能靠在床头拍桌。他让人取承砚的书箱，又要何掌柜交出闻绣坊账册，仿佛只要握住银子，儿子的功名便能重新归他。

萧姨娘没有与病人争吵，只把第005章签过手印的从学约条拿出来。约条写明承砚拜赵先生为正式弟子，束修从闻绣坊出，安比槐不得以庶出阻断科举。

安比槐想撕，萧姨娘拿出的只是副本。

真正的约条与旧账副本，早已分开藏在何掌柜和安母手里。

闻绣坊的契约也没有一张落在安比槐床边。绣样归安母，女工契在周娘子手中，货路与欠条由何掌柜分开保存。安比槐即使抢到一册明账，也调不动人、拿不到真银。

这是陵容四年前便开始搭的笼子。那时安比槐还能拍桌打人，如今只剩一双手能在被上乱抓。笼子没有突然合上，只是他到今日才发现，门早没了。

“他还想拿父亲名义压人。”沈夫人道，“承砚只跪下磕了三个头，说父亲若身体好，等府试前会亲来请训。至于文章、束修和老师，仍照约条办。”

“安比槐怎么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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