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救命的代价（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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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临那一眼刚落下，陵容便跟他进了外间。

帘子后，甄嬛正咬着布巾忍痛。槿汐跪在床边，一只手被她抓得发白。接生嬷嬷不断叫她换气，声音快得让人心慌。

卫临压低声音：“出血比方才多。孩子还没到该出来的位置。”

“先止血。”

“止得太急会拖住产程。”

“那便让孩子先下来。”

“强催会伤根本。”

陵容看着他：“现在便要选？”

“还不到最后。”卫临道，“臣先保母女的命。等孩子落地、血势暂稳，才有两条后路。”

“先做你该做的。”

卫临点头，转身进去。

皇帝站在门外，听不清他们低声说了什么，只问：“到底如何？”

陵容答：“孩子还活，莞嫔也清醒。卫临不肯把话说满，是怕皇上逼他许一个做不到的结果。”

皇帝脸色难看，却没有再吼。

甄嬛方才那句“别逼太医说假话”显然还压在他心里。

另一名太医很快复核完，出来说法相同：“确是受惊早产。眼下只能生产，不能再挪动。”

皇后坐在一旁，叹道：“好好的百日宴，竟成了这样。”

陵容听见，只道：“幸好百日宴备了太医和产房。”

皇后看她：“你倒像早料到。”

“莞嫔月份大，臣妾多备一间房，总好过真出事时抬回碎玉轩。”

“连厚毯都恰好铺在她脚下？”

“那是臣妾怕弘晏受惊后从乳母怀里滑落，整座殿都添了软毡。”

这是假话的一半。

皇后没有证据拆，只能把目光转回产房。

敬嫔肩膀已经固定，仍坐在原处。甄嬛每痛叫一声，她的手便跟着收紧一次。

陵容走过去：“太医说骨头没断。”

“嗯。”

“你可以回宫。”

“孩子还没出来。”

“你这样守着，她也不知道。”

敬嫔抬眼：“我做事不是只等她知道。”

陵容没再劝。

产房里忽然传来接生嬷嬷的声音：“看见了！莞嫔娘娘再用力！”

皇帝一步走到门边，又被宫人拦住。

甄嬛痛得喊出声。那声音不像她平日，完全失了克制。陵容听着，想起自己生产时抓住青黛和眉庄的手。

她没有心软。

这是甄嬛要付的第一份代价，不是最后一份。

半个时辰后，一声细弱的婴儿啼哭从内室传出来。

不像弘晏那样响，却确实活着。

皇帝长出一口气：“孩子如何？”

接生嬷嬷抱着襁褓出来，脸上全是汗：“恭喜皇上，是位小公主。月份早了些，身子稍弱，眼下能哭能动。”

皇帝低头看了一眼，又立刻问：“莞嫔呢？”

嬷嬷的笑淡下去：“还在出血。”

卫临从里面出来，袖口也沾了血。

“皇上，公主先交乳母照看。莞嫔要继续处置。”

皇帝伸手想接孩子，乳母却不敢立刻递。女婴太小，裹在襁褓里几乎没有分量，呼吸也比足月孩子急。

卫临道：“先放暖阁，不能让太多人轮流抱。每半个时辰看一次呼吸和体温，能吃便少量喂。”

皇帝的手停在半空，最终只碰了碰襁褓边缘：“多派一个太医守。”

“已有一名儿科经验足的太医在。”

“再加一个。”

卫临没有争，叫人按旨去传。

曹琴默在外头听见，抱温宜的手更紧。皇帝对一个刚出生的公主如此紧张，她方才所有恐惧都有了实处。

敬嫔则扶着伤臂走近，只隔着两步看，没有伸手。孩子小得让她不敢碰，她眼里的疼爱却藏不住。

陵容看见，也看见皇帝回头时正好撞上那道目光。

一位能舍身接住孕妇、又不抢着抱孩子邀功的嫔妃，比任何自荐都有用。

“用什么药尽管用。”

“臣会先保命。”

他这次没有看陵容，先同另一名太医把公开方案说清。两人都认可眼下需收血、稳脉，也认可莞嫔身体已经受损。

等人都去忙，卫临才在药房小间同陵容单独说话。

“命能保。”

“女儿呢？”

“早产体弱，养得回来。”

“那便说后路。”

卫临把两张没有药名的时辰纸摆在桌上。

“慢收，日后恢复可能好些，可今晚仍有反复出血的风险。强收，眼下最稳，会让旧创粘连更重，往后再孕困难，真有孕也更危险。”

“会绝育么？”

“不会绝对。臣也不敢保证永远不能怀。”

“我要她活。”

“臣知道。”

“也要女儿活。”

“臣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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