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温宜去了夏贵人宫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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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琴默又撑了二十余日。

她不是忽然倒下的。

这二十余日里，温宜常被送到延禧宫玩。

曹琴默最初还坚持亲自带来，后来只能让宫女送。夏贵人每次都准备一桌小玩意，颜色鲜亮的布球、会转的纸花、没有尖角的小木马，自己玩得比孩子还高兴。

温宜也渐渐不躲她。

有一回孩子摔倒，身边宫女还没反应，夏贵人已经扑过去抱起。她一面拍灰一面骂地砖太硬，转头便让夏家找软毡铺路。

陵容提醒：“这路不归你管。”

“那我送两块毡总行吧？”

“曹琴默会以为你想抢女儿。”

夏贵人愣了一下，抱着温宜的手慢慢松开。

孩子却自己抓住她的袖子，不肯下地。

夏贵人立刻又得意起来：“是她自己要我抱。”

曹琴默后来听说，果然让宫女少送温宜过来。可她身体一天差过一天，孩子留在病榻旁也无人陪，没过几日还是来了。

陵容看着这份亲近一点点长出来，才更确定自己的选择不是硬塞。

最初只是吃不下，随后夜里睡不稳，走几步便喘。到后来，连替温宜梳一次头都要歇两回。

她试过把药倒掉，也试过用银子请外头大夫看旧方。外头大夫只说都是调养之物，挑不出毒。真正伤她的不是哪一味猛药，而是所有方子都在顺着她最虚的地方慢慢耗。

这些动静都经卫临脉案、倒药宫女和夏家采买线回到陵容手里，没有一件需要她离开延禧宫去猜。

卫临每次请脉都照实记。

他不让曹琴默突然病危，也不给她真正恢复的机会。

最后一次，曹琴默让人来请陵容。

陵容进门时，屋里没有点浓香。温宜坐在床边，把一只绣蝴蝶放到母亲手里。

“额娘戴。”

曹琴默已经拿不稳，仍笑着让宫女替她别在衣襟上。

她看见陵容，先让人把温宜抱出去。

温宜不肯：“陪额娘。”

“额娘同瑾嫔娘娘说几句话，很快便叫你。”

孩子被哄走后，曹琴默从枕下取出一张折得很小的纸。

“年氏外院旧人、药铺、传笺太监，都在上面。能核多少，看你的本事。”

陵容没有立刻拿：“条件呢？”

“别让温宜给皇后。”

“为何？”

“皇后不会亲自养，只会把她放到有用的人手里。将来谁挡路，温宜便是谁的绳。”

曹琴默喘了几口气，又道：“也别给端妃。她已经死了，倒省得我再防。”

“你想给谁？”

“敬嫔。”

陵容摇头：“她不会要。”

曹琴默眼中闪过惊讶：“为何？”

“温宜记得你。敬嫔等的是一个尚不认人的女婴，也等一个能让她从头养起的机会。”

曹琴默何等聪明，立刻想到胧月。

“你早替莞嫔的女儿定了养母。”

“只是留了一条路。”

“莞嫔知道么？”

“现在不知道。”

曹琴默笑了一声，笑得胸口发疼：“你比我狠。”

“这话你已经说过了。”

“那夏贵人呢？”

“她愿意，便给她。”

“她没脑子。”

“养孩子不靠天天算计。”

曹琴默想反驳，却没有力气。过了许久，她才说：“她若逼温宜叫忘了我……”

“我会拦。”

“若拿温宜争宠？”

“她本就得宠，也主动避子。她要的是孩子，不是借孩子怀第二条路。”

曹琴默盯着陵容，终于把纸递出来。

“让温宜记得，我不是只拿她争宠。”

陵容接过：“她长大后若问，我会告诉她你爱她。也会告诉她，你用这份爱害过别人。”

“你连临终好话都不肯全说。”

“假的好话留不住。”

曹琴默闭上眼，像累极了。

温宜再次进来时，她已经说不出完整句子。孩子趴在床边哭喊额娘，她只能动动手指。

陵容没有留下看最后一口气。

她走到院门，身后忽然传来宫女哭声。

不到半个时辰，曹贵人病逝的消息送往御前。

皇帝沉默片刻，只命按贵人礼治丧，好生安置温宜。没有人提那二十多日的药，也没有人说这是处罚。

第二日，皇后召陵容、敬嫔与夏贵人议温宜去处。

去景仁宫前，陵容先单独问过敬嫔。

敬嫔的肩伤还没好全，抬手仍慢。听到温宜，她沉默了很久。

“我并非不疼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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