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不肯写那首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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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会救槿汐。”

“奴才没求。”

小厦子这次真的走了。

陵容把废纸烧掉，没有让赵全记录。她不会因苏培盛真心便放过槿汐，却愿意替一个死者保住最后一句没被当成罪证的话。

“甄远道还是那样。”她道。

“你觉得可惜？”

“他并非因贪墨害民获罪。可惜同替甄嬛求情是两回事。”

“你不劝我停？”

眉庄看向她：“那夜我说过，不再拿我的道理压你。甄家是你的敌人，我站你这里。”

她说得很稳，没有一点勉强。

“我只提醒，甄远道不肯写，皇帝会恼；若鄂敏把罪添得太假，日后也可能翻。让他因顶撞和隐瞒去宁古塔，别再加你自己的手。”

“我没有加。”

“那便继续不加。”

陵容点头。

假孕药程第四十日，卫临从冷宫回来，先报许太医仍确认有孕，自己所报月份也未改。

甄嬛在冷宫得知父亲被收监后，当场腹痛。两名太医一同进去，许太医说胎象受惊，卫临却坚持仍能保。

她让人递出一封求见信：“臣妾愿认旧衣失礼、愿认果郡王夜探不当，只求皇上重审父案。”

皇帝没有见。

同日下午，敬妃的冷宫门簿又记下一场争执：祺贵人得到皇后许可，去门外读了革职旨。

“莞嫔姐姐从前总说家父只会拿后宫邀功。如今看来，真正有罪的是谁家父亲？”

甄嬛隔着门道：“你阿玛今日踩甄家上位，明日也会有人照样踩瓜尔佳家。”

“你先顾今日吧。”

文鸳笑着离开。

陵容看完门簿便知道，皇后放祺贵人去，不只是任她羞辱甄嬛，也是要逼甄嬛在最信“有孕”的时候为了父亲再失一次控。文鸳显然只顾着得意，根本没看见后面那只手。

卫临回延禧宫时，日历第四十格已黑。

“还有八日。”

“宁古塔的旨意会在两日内下。”陵容道。

沈眉庄替她把第四十一格涂黑：“明日我让沈家确认押送路线不经过闻绣坊。甄家倒，不能让鄂敏顺手把你母家拖进去。”

“你不问我是否一定要他们流放？”

“不问。”

“若我说一定呢？”

“那便让路线干净些，别把无关旧仆一并害死。”眉庄语气平静，“我不是替甄嬛求，是替你少留一条将来被反咬的口子。”

陵容点头。

她已经不用一次次试眉庄会不会站回甄嬛那边。可旧习惯还在，偶尔仍会问一句。眉庄看得出，也总肯耐心再答一次。

“之后呢？”

次日清晨，送进宫的公开查封回报写得清楚：甄府正式封门。

安母派人只远远看见家眷被集中到内院，旧仆逐一登记。没人能递信，也没人敢把财物带出。

鄂敏的人查到闻绣坊旧礼，何掌柜直接拿出甄府退回的原箱与当日签收。箱内只有寻常绣品，一件不少。

“为何恰在封府前退？”来人问。

“甄大人入宫前主动退回，说不愿牵连商户。”

“你们早知他会获罪？”

“若早知，便不会留这样清楚的退礼记录让大人来问。”

何掌柜答得不卑不亢。安承砚的先生也出面证明闻绣坊近月只供学费与正常生意，不涉钱名世诗集。

消息送进宫，沈眉庄先松一口气：“甄远道最后这点体面，倒替安家挡了一次。”

陵容没有否认：“所以我不说他恶。只是他必须倒。”

“我明白。”

眉庄把安母回信放到她手边。信里没有劝收手，只说京中铺面已经断开甄家旧账，请她照顾自己与弘晏。

陵容看完，亲手封好。

身边每个真心待她的人，都没有在这时候拿善恶逼她停。甄嬛曾给过的那份善意，反而越来越像很久以前的另一生。

“槿汐、果郡王，再到甄嬛。”

卫临看着她：“最后一面也在日历里？”

陵容没有回答。

她只是拿笔，把第四十一格放在手边。

夜深后，陵容仍没有落笔。弘晏在暖阁哭了一声，她立刻起身去抱。

孩子靠进怀里便安静。陵容看着那张尚白的格子，忽然想，甄嬛此刻大概也在冷宫护着一个不存在的孩子，等父亲消息。

这个念头让她手指发冷。

她仍在第四十一格落下了墨。

墨还未干，外头便传来甄府家眷全部圈禁的回报。陵容没有再看，只抱着弘晏坐到天亮。她心里没有后悔，只有一块越来越冷的地方，等着甄嬛亲自来碰。

天亮以后，那块冷意仍在。她照常梳妆、照常抱弘晏，谁也没能从她那张平静无波的脸上看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