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她终于病倒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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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吐了便再喝。”眉庄重新舀了一勺，“我今日哪儿也不去。”

“眉姐姐，你这样守着我，有什么用？”

“我不知道。”眉庄停了一瞬，“可你说过要同我一起教弘晏和昭宁。你若想反悔，也得等病好了，亲口同两个孩子说。”

陵容闭上眼，像是累极了。

暖阁里忽然传来弘晏的哭声。乳母压着声音哄，孩子却越哭越响，像知道母亲就在一墙之隔。

陵容的手指在被下动了一下，却没有抬起来。

“眉姐姐先抱吧。”她低声说。

沈眉庄看着她，没有再劝，只把药碗交给夏冬春，起身去了暖阁。

门帘掀开的一瞬，弘晏的哭声更清楚。陵容睁着眼听了一会儿，眼底仍是空的。

卫临守在床边，声音压得很低：“娘娘，臣能把病治好。您只要肯给臣一点时间。”

“治好以后呢？”

他被问住。

陵容等了片刻，竟像真在等一个答案。卫临嘴唇动了几次，最后把那些福寿绵长的吉利话全咽了回去。

“治好以后，娘娘可以继续恨人，也可以什么都不做。”他慢慢道，“哪怕每日只抱一抱弘晏，嫌夏贵人吵，再让惠嫔陪您坐着，也比躺在这里什么都不管强。”

“你不是最懂算利害么？我若死了，许多秘密也跟着没了。你也许还能活。”

卫临眼底一下红了：“娘娘觉得臣守到今日，只是怕那些秘密？”

陵容没有回答。

“您不爱臣，臣知道。您拿臣的心做绳子，臣也知道。”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却一句都没有退，“可您不能因为不想还，便连命也不要。臣没有向娘娘讨过回报，今日也不讨。臣只求您别逼臣站在床边，看着自己能救的人不肯伸手。”

陵容终于转眼看他：“你如今连求字都敢说了。”

“臣怕再不说，以后没有机会。”

“你怕我死？”

“怕得很。”

这一声没有半点转圜。陵容本该觉得好用，甚至该趁机再收紧这根绳。可她此刻只觉得疲倦，连利用一个真心爱自己的人都提不起兴趣。

“卫临，你的心放错地方了。”

“那也是臣自己的心。”

帘外传来极轻的衣料声。眉庄大约已经抱回弘晏，却没有进来打断。陵容知道她听见了，也知道眉庄不会在这时候拿男女情意教训自己。

卫临重新端起药碗，手背绷得发白：“再喝一口，好不好？这一口不为皇上，也不为太后，就当是给臣留一条活路。”

“你倒会拿自己逼我。”

“臣跟娘娘学的。”

这句话终于让陵容唇角动了一下。笑意很浅，转眼便没了，却让卫临像抓住救命东西一样，立刻将药勺递到她唇边。

她又喝了一口。这次没有吐。

傍晚醒来时，屋里比白日安静。夏冬春歪在桌边睡着，脸下压着一只绣到一半的小老虎；眉庄抱着弘晏坐在窗边，轻轻拍着孩子。卫临不知何时出去煎下一副药，药箱却仍放在床脚。

陵容望了许久，心里没有暖起来，反而更酸。她曾经最怕欠人，如今床边坐着的每一个人都在让这笔账越欠越多。

“眉姐姐。”

沈眉庄立刻抬头：“要喝水，还是不舒服？”

“你们回去吧。”

“我回了承乾宫，也会惦记。夏冬春回去还会把温宜吵醒，卫临更不可能走远。”眉庄低头看了一眼弘晏，“与其让所有人各自难受，不如都在这里。”

“我不值得。”

“值不值得，不归你一个人定。”

陵容没再说话。弘晏睡梦里动了动，小手从襁褓中滑出来。眉庄握住那只小手，轻轻放在陵容枕边，却没有逼她去碰。

母子之间只隔半尺。陵容盯着那只软软的小手，直到眼睛酸得发疼，仍没有伸过去。

陵容转过脸，看向窗外一片苍白的天。醒来和睡去仿佛没有多少分别，活下去也仍没有一个能让她伸手抓住的着落。

那一夜高热再起。

弘晏在暖阁哭了三回，安陵容听见了，却连抬手叫人抱来的力气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