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战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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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曹操率领得胜之师，押解着俘虏，携带着堆积如山的缴获，

缓缓返回自己在酸枣附近的营地时，整个军队的气质已经发生了脱胎换骨的变化。

队伍最前方，是夏侯惇及其率领的奇兵。

夏侯惇双眼圆睁，身上铁甲布满刀箭痕迹，溅满敌人的血污，

浑身上下散发出的凶悍气势，却比以往更盛，如同刚刚饱饮鲜血的洪荒凶兽。

他身后的士兵们，虽然同样疲惫，同样带伤，但眼神锐利，行走间带着一股经历过血火淬炼的沉稳与杀气。

紧随其后的中军，曹操依旧昂首挺胸，但细心观察，能发现他握缰的手微微颤抖，那是大战过后力竭的表现，可他眼中的光芒却前所未有的明亮。

陈宫乘坐的轺车上，也沾染了不少泥点和血渍，但也沉静地坐在那里，

但所有经过他车旁的将领和士兵，都会不由自主地投去敬畏的目光。

曹仁、夏侯渊、曹洪等将，个个身上带伤，但精神亢奋。

尤其是当乐进那支断后部队出现在视野中时，所有人的目光都凝聚了过去。

乐进浑身是血，甲胄破碎多处，左臂用粗布简单包扎着，渗出血迹，

矮小的身躯似乎随时会倒下，却依旧死死撑着那杆长枪，带领着同样伤亡惨重但建制尚存的三百余部下，步履蹒跚却坚定地走在队伍中。

他们承担了最残酷的压力，也赢得了所有人发自内心的敬意。

夏侯惇看到乐进，没有再出声嘲讽，反而眼中闪过一丝认可。

普通的士兵们，虽然脸上带着疲惫和后怕，但那股新兵特有的茫然与怯懦已经消散大半。

他们互相搀扶着，低声交谈着战斗的经过，眼神里多了几分坚毅和与同袍生死与共的信赖。

他们见过血，经历过生死，已经从农夫蜕变成了真正的战士。

这支军队，虽然伤亡不小，但其魂魄已然铸就，一柄经过烈火锻造、冷水淬炼的利剑已然造就。

是夜，曹军大营虽然洋溢着胜利的喜悦，但更多的是大战后的疲惫与伤痛的呻吟。

营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和金疮药的味道。

曹操与陈宫没有立刻休息，而是带着亲卫，亲自巡视各营，尤其是伤兵营。

帐内，灯火昏暗，伤兵们躺了一地，医官和辅兵忙碌地穿梭其间，清洗伤口，敷上草药多为捣碎的草药如蒲公英、地榆等，

或有止血作用的草木灰，但条件简陋，许多伤员依旧痛苦呻吟，伤口感染化脓的风险极高。

曹操看着眼前景象，面露不忍，沉声道：

“厚待伤员，阵亡者登记造册，厚加抚恤！”

陈宫默默地走过一个个伤员，仔细观察着他们的伤势和处理方式。

他看到乐进也躺在其中，虽然伤势不轻，但精神尚可，看到陈宫过来，还想挣扎着起身。

“躺着别动。”

陈宫按住他，查看了一下他手臂上那道深可见骨的刀伤，虽然敷了药，但红肿依然明显。

“好好养伤，此战你立下大功。”

乐进激动得嘴唇哆嗦，只是重重地点头，眼中充满了士为知己者死的决绝。

离开伤兵营，陈宫对曹操说道：

“明公，我军将士勇悍，然战后折损，多因伤患不治。

寻常金疮药，止血尚可，防其溃脓发热，效力不足。”

曹操叹道：

“此乃军中常态，奈何？良医难寻，良药难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