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试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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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宫也开始了他的指挥。

“第一步，溶解。”

陈宫下令，

“取咸土，置于陶缸中，注入清水，水量需漫过两指，以木棒充分搅拌，令盐分尽可能溶解。”

曹操挽起袖子，竟亲自拿起一根木棒，学着工匠的样子，在一个大陶缸里用力搅拌起来，边搅边问：

“公台，此步骤便是要去其形，留其质于水中？”

“明公睿智。”

陈宫在一旁观察着卤水的颜色和浓度，

“正是如此。泥沙沉重，大多会沉淀，而可溶性盐类则会融入水中，形成卤水。”

浑浊的卤水散发出刺鼻的气味，曹操却毫不在意，反而觉得充满了希望。

典韦看到曹操竟亲自下场搅拌那浑浊的泥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这简直匪夷所思！

搅拌充分后，陈宫令其静置片刻，让粗颗粒泥沙沉降。

接着是关键的过滤。

陈宫指导工匠在一个底部钻有细孔的陶盆内，自下而上铺设过滤层：

“最底层铺细麻布，其上覆一指厚木炭粒，再上铺两指厚细沙，最上层再覆盖一层细麻布。务必铺设均匀。”

曹操好奇地看着这原始的过滤装置，问道：

“公台，此物便是用来去浊留清？这木炭与细沙，有何妙用？”

陈宫一边检查过滤层，一边解释：

“木炭多孔，可吸附水中一些有色杂质及异味，细沙则可阻挡更细微的不溶颗粒。

多层过滤，方能尽可能得到清澈的卤水。”

这是他能用这个时代材料想到的最佳净化方案。

铺设完毕，将静置后上层相对清澈的卤水缓缓倒入过滤盆中。

浑浊的卤水透过层层过滤，在底部陶盆承接时，颜色果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清亮了许多，虽然仍带黄色，但已无之前的浑浊感。

“妙哉！”

曹操看着过滤前后的卤水对比，忍不住击节赞叹，

“看似简单，却蕴含至理！公台此法，堪称巧夺天工！”

他此刻完全沉浸在技术探索的乐趣中。

陈宫微微一笑，继续指挥将过滤后的卤水转移到干净的陶缸中，进行长时间的静置沉淀。

“此一步需耐心，让更细微的杂质自行沉降，通常需一夜之功。”

他解释道。

看着那已初显澄澈、却仍需时间才能达到最佳状态的卤水，

曹操绕着那口大缸踱步不停，活像守着宝矿的匠人，隔片刻便要俯身细看。

缸中卤水静默，他却心潮翻涌，仿佛已见雪白盐粒化作千军万马，化作粮草辎重，化作他逐鹿天下的根基。

公台，

曹操终于按捺不住，转身拉住陈宫的衣袖，

当真要等到明日？就不能想个法子，让这水快些澄清？

陈宫见他这般情状，莞尔一笑执起炉上铜壶，徐徐注水入碗，推至曹操面前：

明公可还记得汴水之战？当日面对徐荣铁骑，明公尚能沉着应对。

如今不过一缸卤水，怎就乱了方寸？他语带调侃，眼含笑意。

曹操闻言一怔，随即抚掌大笑：

好你个陈公台！竟拿这话堵我。

接过陶碗轻啜一口。

实在是此物关系重大，叫操寝食难安啊。

明公莫急。

陈宫执壶续水，声如静潭，

治大国若烹小鲜，制盐亦然。这澄清之功，恰似养士之道，皆需假以时日。

强求速成，反失其味。

曹操凝视着水中渐沉的杂质，忽觉心头焦躁也随之一同沉淀，脸上扬起一抹了然的笑意。

两人便在院中席地而坐，借着灶膛里未烬的余火微光，低声交谈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