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酒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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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公能纳此策，方是东郡之福。眼下，我们便静待这卤水澄澈吧。”

一轮清冷的明月悬挂天际，与濮阳的夕阳形成了时空的交错。

袁绍将军府旁的一座颇为雅致的府邸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厅堂宽敞，数盏造型精美的连枝灯将室内照得亮如白昼，铺设着锦缎席簟，空气中弥漫着酒肉与名贵熏香混合的浓郁气息。

一场规格不低的送别宴席正在进行，主人公正是即将离开袁绍前往东郡投奔曹操的荀彧荀文若。

宴席的礼仪规范，尽显士族风范。

作陪的有荀彧的哥哥荀谌，以及袁绍麾下的重要谋士郭图、辛评等人。

几人皆身着宽袖博带的华美深衣，举止优雅，谈吐间引经据典。

酒过三巡，气氛却并不十分热烈。

郭图放下耳杯，看着对面神色平静的荀彧，终于忍不住开口，语气带着惋惜与不解：

“文若兄，何必执意离去？本初公雄踞渤海，威震河北，如今韩文节暗弱，冀州之士多有归心，此州沃野千里，带甲十万，取之如探囊取物。

届时，本初公坐拥冀州虎视天下，乃必然之北方霸主！

前途不可限量！兄之大才，正当在此一展抱负，何以要南去兖州那四战之地，投奔……投奔曹孟德？”

他话语中虽未明言，但那份对曹操的轻视，以及对荀彧选择的不以为然，已表露无遗。

在郭图这些出身颍川高门、习惯了依附强权的主流士人看来，曹操不过是宦官之后，虽有骁勇之名，

但根基浅薄，仅据东郡一隅，身处袁绍、袁术、陶谦等强邻环伺之下，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倾覆。

选择曹操，无异于弃明投暗。

辛评也在一旁附和：

“是啊，文若。

曹孟德虽有小智，破黑山，定东郡，然其地狭兵寡，强敌环伺，如履薄冰。

岂能与本初公即将成就的霸业相提并论？还望文若三思。”

荀彧静静地听着脸上无波无澜。

他轻轻转动着手中的耳杯，目光深邃。

郭图、辛评所言，他岂会不知？袁绍确实势大，前景光明。

然而，他离开袁绍，并非完全因为袁绍不够强大。

他缓缓开口，声音清朗而平和：

“二兄厚意，彧心领之。本初公宽厚得众，确有一时之望。然……”

他话锋微转，“彧观人之本，不仅在势，更在志与器。”

他抬起眼，目光扫过郭图和辛评，最终望向窗外的月色，仿佛在看着遥远的南方：

“曹将军虽起于微末，然其志，在澄清天下，而非割地自雄。其器，能纳四方之士，不问出身。

此其一也。”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其二，诸君可知陈公台？”

郭图微微挑眉：“可是那弃官追随曹孟德之陈宫？此人倒是有些胆气，听闻汴水之谋，破徐荣，定东郡，皆有他之力。

确是一员干才。”语气中带着对能力的认可，但并未有太多敬佩。

荀彧却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真正的赞赏：

“非止于干才。公台兄其人，彧虽未深交，然观其行止，弃官印如敝履，随曹公于危难，非为个人名利，实怀匡扶汉室、救济黎民之志！

此等胸怀，此等气节，彧深感敬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