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进学（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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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容用力点头，

“这里……这里有种说不出的气象，人人都看着前方，脚下有劲。

不像在老家时，总听人说哪里又打仗了，哪里又闹饥荒了，人心惶惶的。”

他忽然压低声音，“兄长，我听说……曹公日后要取豫州？”

陈宫眉梢微动：“你从何处听来？”

“白日里荀先生与夏侯将军说话，我偶然听到的。”

陈容眼睛发亮，

“兄长，取豫州是不是很难？要不要容儿帮忙？我如今能开一石弓了，剑术也进步了！”

孙氏轻拍他一下：“胡闹，军国大事，岂是你能掺和的？”

陈宫却笑了：

“阿容有心了。不过眼下，你当好生读书习武。

过些时日，曹公的公子子修要来濮阳，我打算让你与他一同进学。”

陈容一怔：“曹公子？”

“嗯。子修性情仁厚，敏而好学。你与他年纪相仿，正好为伴。”

陈宫看向孙氏，“母亲以为如何？”

孙氏沉吟片刻：

“曹公子是主公嫡长，身份贵重。容儿与他同窗，会不会……”

“无碍。”

陈宫道，

“明公待人，重才德胜过门第。

且阿容与子修结交，一来可互相砥砺，二来……”

他顿了顿，“将来若阿容有意出仕，这也是缘法。”

这话说得含蓄，孙氏却听懂了。

她看着幼子稚气未脱却已见俊朗的眉眼，心中百感交集。

丈夫去时，容儿才七岁，如今竟已到了可议前程的年纪。

而这一切，都是长兄为他铺的路。

“兄长，”

陈容忽然正色，端端正正行了一礼，

“容定不负兄长期望。”

陈宫扶起他，温言道：

“不负你自己便好。”

夜更深了。孙氏催促二人去歇息。

陈容依依不舍地回房，走到门边又回头：

眼睛在灯下亮晶晶的：

“兄长明日可还在府中？

弟……弟想随兄长去郡府看看。”

孙氏轻嗔：“你兄长有正事要办，岂能带你？”

陈宫却微笑：“辰时初刻。你多睡会儿，。”

“好的！”

少年脸上绽出大大的笑容，用力点头，这才脚步轻快地掩门离去。

厅中只剩母子二人。

孙氏起身，从内室取出一件叠得整齐的深衣：“这件夹衣你带上。里面絮了新棉，轻暖。”

陈宫接过。衣料是细葛，针脚密实，领口袖缘绣着极简雅的云纹

是母亲的手艺。

忽然想起记忆中许多年前，陈宫赴洛阳前夜，母亲也是这样灯下缝衣。

那时他心中满是对京城的憧憬，却忽略了母亲眼中的不舍。

“母亲也早些安歇。”

陈宫郑重行礼。

孙氏点头，目送儿子走向厢房。

直到那扇门合上，她才轻轻舒了口气，吹熄了厅中的灯。

月光从窗棂漫进来，一地清辉。

她独自站了片刻，望向悬挂在正壁的丈夫牌位，无声地说了句什么。

而后转身，步履安稳地走向自己的房间。

厢房里，陈宫并未立即就寝。

他将那件深衣放在枕边，推开北窗。

夜风涌入，带着草木清气。

远处郡守府的灯火还亮着三两盏，曹操想必仍在处理公文。

这个时代，这个地点，这些人。

他不再是飘零的异客。

掌心似乎还残留着母亲指尖的温度。

那种温度，穿越千年光阴，将两个灵魂紧紧系在一起。

陈宫关上窗，和衣卧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