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胜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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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此时他回师豫州，谁人能挡？

曹操跌坐回席，手指无意识地握紧。方才还在讨论如何趁孙坚北上取豫州，转眼间孙坚已破洛阳——这变化太快，太突然。

曹昂脸色发白。

他虽年轻，也知洛阳的意义。

孙坚破洛阳，威望将达顶峰，届时莫说取豫州，便是守住东郡，也要提防这头猛虎是否会顺势东进。

最后，他看向陈容。

这个刚才还眼睛发亮的少年，此刻目光急急投向兄长，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担忧

孙坚破洛阳，威震天下，兄长取豫州的方略怎么办？会不会……

曹昂甚至看到，陈容放在膝上的手在轻微发抖。

那是少年人最真实的情绪，为至亲担忧，为敬爱的兄长可能面临的困境而紧张。

此刻唯闻窗外和风呼啸，拍打窗棂的声音。

在这片令人窒息的沉默中，陈宫缓缓站起。

神色如常，甚至比方才更加平静。

走到堂中，看了一眼面色各异的众人，又望向堂外被风吹打的曹字大旗。

“孙坚破洛阳……”

陈宫轻声重复这五个字，忽然笑了。

那笑很淡，却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好。”

他说，“破得好。”

“公台？”

曹操愕然。

陈宫转身，目光清澈：

“孙坚不破洛阳，我取豫州尚有顾忌；今他既破洛阳……”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豫州，已是囊中之物。”

陈宫并未立即言语，只是整了整衣袖，这个细微的动作却让堂中渐渐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向这位素来沉静的谋士

每当军议陷入困局，往往是他一语破的。

陈宫缓步走至堂中，与曹操目光相接。

两人对视片刻，某种无声的默契在空气中流转。

曹操紧锁的眉头微微舒展，身体不自觉地前倾

这是他一贯的姿态，每当陈宫要进言时，他都会如此专注。

陈宫走至堂中，并未直接反驳众将，而是从容开口：

“诸君所言，皆有所据。

然宫有一问：

昔高祖与项羽争天下，项羽破咸阳、宰割山河，其势盛否？”

众人一怔。

荀彧若有所思：

“霸王之威，当时无两。”

“然何以垓下一败，遂失天下？”

陈宫目光扫过众人，

“非兵不利，战不善，弊在失道也。

今孙坚之于豫州，犹项羽之于咸阳，其势虽盛，其道未固。”

他走至地图前，手指洛阳：

陈宫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入耳，

“诸君所虑，宫皆明了。

孙坚破洛阳，威震天下，此时取豫州看似以卵击石。”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夏侯惇、曹仁等将：

“然宫观孙坚之势，外强中干，察豫州之局，似危实安。

容宫细析，孙坚有四必败之由，明公有四可胜之理。”

此言一出，堂中气息为之一变。

曹操眼中骤然迸发出锐利的光，那是一种猛虎嗅到战机时的神采。

他身体前倾的幅度更大了些，声音低沉而充满力度：

“公台请讲。孙坚有哪四败？我有哪四胜？”

荀彧放下茶盏，坐姿端肃。

他知道，当陈宫用必败之由与可胜之理这样笃定的词语时，往往已有成竹在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