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书信（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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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故乡之物，今夜用来写给故乡之人。

笔已提起，却久久未落。

荀彧的目光越过摇曳的烛火，仿佛穿透千里夜色，看见了颍川的祖宅、颍阴的街巷、那些曾在月下对酌的同窗故友。

想起了离乡那日，临行前与陈群的一番争执。

“文若何故非要北投袁绍？颍川虽险，毕竟是故土。”

陈群当时这样说。

“正因是故土，才不得不走。”

他记得自己这样回答，

“黄巾残部在彼劫掠，董卓西军虎视眈眈……长文，颍川已是四战之地，非安居之所。”

可陈群只是摇头：

“我陈家世代居此，祖坟在此，田产在此。走？走去哪里？”

那时他说不出更深的道理，只能叹息离去。

而今天，陈宫那番袁术必调孙坚攻刘表的分析，为他劈开迷雾。

荀彧忽然明白了

孙坚一旦离开，豫州将面临什么。

不是简单的空虚，而是……灾难。

董卓睚眦必报的性格天下皆知。

孙坚破洛阳，董卓岂会善罢甘休？

一旦孙坚被调离豫州，董卓必遣铁骑东出，血洗颍川、汝南，以儆效尤。

那时，留在豫州的士族会遭遇什么？

荀彧闭目，脑海中浮现出惨烈的画面

坞堡被攻破，祖宅被焚烧，族人被屠戮，女子被掳掠……

这不是臆想，这是黄巾之乱时，他亲眼见过的景象。

而董卓西军的残暴，犹在黄巾之上。

笔尖终于落下。

“长文吾兄：见字如面。

彧夜作此书时，窗外濮阳月明，而心在颍川。”

他顿了顿，继续写道：

“日前得闻，孙文台破洛阳，威震天下。

兄或以为豫州自此可安，然彧有深忧

董卓暴戾，睚眦必报。

今孙坚破其关隘，董卓必思报复。

若孙坚久驻洛阳，或可震慑

然彧观局势，袁术忌孙坚功高，必调其南攻刘表。

届时豫州空虚”

写到此处，荀彧手腕微颤。

这不是危言耸听，这是基于陈宫剖析的必然结论。

“董卓铁骑若至，颍川首当其冲。

兄试想：西军悍勇，素无军纪，所过之处，岂有完土？

我荀氏祖宅、陈氏祠堂……皆在颍川。

刀兵一起，玉石俱焚。”

他想起离乡时那些固执的面孔

不仅是陈群，还有钟繇的族弟钟进。

这些人都以故土难离

祖业在此为由，拒绝北上。

“彧知兄恋故土，然乱世之中，存族重于守土。

昔年彧劝兄北迁，兄言未至其时。

今时已至孙坚若离豫州，便是大祸将临之兆。”

荀彧深吸一口气，笔锋转急：

“东郡曹公，彧所亲见。

治政以安民为本，待士以诚信为要。

更兼胸怀大志，欲靖天下。

今东郡屯田丰饶，兵甲精良。

若兄来投，必得重用。”

“彧非为曹公作说客，实为故土故人求生路。

存亡之际，望兄慎决。”

“……长文兄若此时决断，投奔曹公，则有三大益：

其一，孙坚若真被调离，董卓铁骑东来，兄可急遣人至东郡求援。

濮阳距颍川不过几百里，曹公精骑旬日可至，足可护陈氏坞堡周全。

其二，纵孙坚未被调离，兄亦多一强援。

豫州四战之地，北有袁绍，南有袁术，西有董卓，东有陶谦，多一盟友便多一分安稳。

其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