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保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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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山贼漫野而来，议正合奇袭、直捣虚疲而使十万众不战自溃者，又为谁人？”

许褚目光一凝，倏然转向陈宫。

曹操声若沉钟，字字凿入人心：

“更甚者，东郡今日流民争归、市井渐复、兵不犯禾、民见旌旗而不惊……

此间活民之政，安境之略，自屯田垦殖至平准市易，自明律束兵至乡约安民，”

他略顿，指尖稳稳定向陈宫，

“皆出自公台之手。

若无公台，我曹孟德至今，不过乱世浮萍，漂泊无所依耳。”

满堂寂静！

许褚霍然转头，重新、认真地打量起陈宫。

先前礼节性的目光，此刻变得凝重而探究。

他这才注意到，这位陈先生虽然安静地坐着，但腰背挺直如松，眼神清澈而深邃，

并非寻常文士的柔弱或倨傲，而是一种……沉静的力量感。

陈宫在曹操话音落下时，才从容起身，语气温和：

“明公过誉了。

宫所为，不过是尽人臣本分。

破敌安民，终是明公决策于上，将士用命于下。”

他越是谦逊，许褚心中波澜越是激荡。

他忽然想起近日从行商、游侠口中听来的那些细节

东郡兵踩了青苗要照价赔偿，是东郡军师立的规矩

濮阳城外新垦的万亩良田，是陈先生画的图纸

甚至那些投奔东郡的流民都说，去了要先到军师先生所设的屯田司登记录册……

原来，那些让东郡迥异于乱世中任何一地、吸引四方百姓归附的活路，根源在此。

敬意，在许褚胸中悄然转变了质地。

但就在此时，许褚抱拳一礼，还是问出了一个沉甸甸的现实难题，目光在曹操与陈宫之间逡巡：

“府君乃俺谯县所出的英雄，先生是安邦定国的大才，褚真心敬服。

然……二位终究不会久留此乡野之地。

今日二位在，可驱李三，可慑赵苟。

待二位车驾北返，孙刺史的征调令依然如泰山压顶，赵苟那等宵小，安知不会卷土重来，甚而变本加厉？

到那时，俺们这许家堡，谯县万千百姓，又当如何自处？

莫非……只能俯首听命，任由宰割？”

此言如一块巨石投入静潭，击碎了方才因英杰相逢而生出的些许热络。

许老六脸上的忧色化为沉重的阴霾，许安亦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

这才是最冰冷无情的现实

外力或可解一时之厄，难纾长久之困。

曹操并未即刻作答。

他沉默了片刻，目光与陈宫有一瞬极轻的交汇，那其中并无求助之意，而是一种沉淀着全部信赖的托付。

随即，他看向许褚，神色坦荡而诚恳：

“仲康此问，直指症结。

孟德今日，确可凭一时之势，暂解堡中燃眉之急。

然正如你所言，我无法久驻谯县，孙文台的军令、豫州的积弊，也非我所能轻易转圜。

此确为两难之局。”

他坦然承认局限，未曾虚言夸口，反令许褚觉得无比真切。

几乎就在曹操语意收束的余音里，陈宫清朗平和的声音已然响起，稳稳接住了这份千钧重担：

“明公所言，乃势之常理。

然势虽如此，却非铁板一块，无隙可乘。”

他并未起身走向地图，只是稳坐原处，目光澄澈地看向许褚，仿佛谯县的山川形势、豫州的利害纠葛早已了然于胸。

“许壮士所虑人去政息，其困在于力不可久恃，势难以逆转。

欲破此局，当由近及远，层层落子，布设三重应对之策。”

堂中众人精神为之一凛，目光尽数汇聚于陈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