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乱世（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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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确实是沉默的，因为那些真正承受历史的人，那些在战乱、饥荒、瘟疫中死去的人，他们没有留下文字，没有留下声音。

他们只是默默地死了，像路边的这具尸体一样，被人拖走，扔进坑里，盖上土，然后被人遗忘。

而他，一个从千年后来的人，此刻正站在这片沉默的历史之中，

亲眼看着那些在史书中被浓缩成一个数字的生命，一个一个地、真实地、活生生地死去。

这是一种什么感觉呢？

陈宫说不清楚。

不是悲伤，悲伤太轻了。不是愤怒，愤怒太简单了。

不是无力感，无力感太消极了。

这是一种……被碾碎的感觉。

就像你站在一台巨大的磨盘动弹不得。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这磨盘太大了，大到你在它面前就像一粒尘埃。

这就是乱世。

不是电影里的刀光剑影，不是小说里的英雄豪杰，不是游戏里的攻城略地。

是这条路，这些人，这些尸体，这些眼睛。

是每天早上醒来，不知道今天能不能吃上一顿饭。

是每天晚上躺下，不知道明天还能不能睁开眼。

是每一次离别，都可能是永别。

陈宫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时，他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那个温润如玉的青衣谋士，不再是那个总是从容淡定的陈军师。

眼睛里，多了一些沉重的东西

是责任，是使命，还是别的什么，他自己也说不清。

但他知道一件事。

他来到这里，不是偶然的。

他读的那些史书，他学的那些知识，他知道的那些未来，

所有这些，都不是用来让他袖手旁观的。

他要做点什么。

不是为了改变历史

历史已经改变了，从他决定追随曹操的那一刻起。

他要做的，是让这条路两旁的尸体少一些，让这些流民的眼睛里重新有光，让这个时代不再这么……苦。

“公台。”

曹操的声音从前方传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陈宫抬起头，看见曹操勒住缰绳，正回头看他。

“你脸色不太好。”

曹操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眼中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要不要歇一歇？”

陈宫摇了摇头，策马上前，与曹操并辔而行。

“明公，我只是在想……”

他顿了顿，看着前方那片荒芜的田野，“这条路，还要走多久，才能走到尽头？”

曹操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让陈宫终生难忘的话：

“不知道。但只要我们还在走，它就有尽头。”

陈宫转头看向曹操。

夕阳的余晖洒在曹操身上，将他的侧脸镀上一层金黄。

这个被后世骂了上千年的奸雄，此刻只是一个看着故土荒芜、眼中满是沉痛的游子。

陈宫忽然觉得，自己似乎更懂曹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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