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夜闻（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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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着？”

瘦高个儿压低了声音，手里的筷子在桌上划拉，

“白马义从是能打，可那也得看是谁带。

北边公孙瓒带的三万白马义从，那是真老虎，鲜卑人见了绕着走。

可咱们常山？常山就一个赵云赵子龙，手里拢共才多少人马？撑死了一二百。

他手底下还分三拨人

老弟兄不足三十骑，身经百战忠心耿耿

公孙瓒这两年给他补的新兵约莫七八十号，倒是能练出来

最要命的是公孙过塞进来的那批人，说是协助巡边，实际上不是老弱就是刺头，打起仗来靠不住，争功分利比谁都快。”

山羊胡子老头皱了皱眉：“公孙过？公孙瓒的族弟？”

“可不就是他。”

瘦高个儿啐了一口，“这人在常山当督军，屁本事没有，就会克扣。

赵头的营，冬衣领最后一批，盐发霉了才给，箭矢永远是别营挑剩下的。

上个月赵头去要箭，公孙过说库里没货。

第二天另一个营去领，你猜怎么着？领了三千支崭新崭新的雕翎箭。”

“这也太欺负人了。”胖商贾愤愤道。

“欺负？欺负还算好的。”

瘦高个儿又灌了一口酒，声音压到几乎听不清，“我听人说，公孙过在公孙瓒面前没少给赵云上眼药。

说赵云收买民心，说赵云跟那些山匪流民有来往，说他在常山养自己的势力……”

“放他娘的屁！”

游侠儿忽然骂了一句，这回是站在赵云的立场上。

他似乎意识到自己前后立场有些矛盾，但酒意上涌，也顾不上许多了，“赵云是什么人？

本地人谁不知道？

他娘的是咱常山真定人，不是辽西来的老爷兵。

他在这儿打鲜卑打了五年，哪年没死兄弟？

哪年没流血流汗？他图什么？图那点发霉的盐巴？图那几件别人挑剩下的破甲？”

“你小声点！”山羊胡子老头赶紧拉他。

游侠儿甩开他的手，仰头把碗里的酒灌了个干净，酒液顺着下颌淌下来，他也不擦：“我小声？我凭什么小声？我哥就在赵云手下当兵！

他的命是赵头从鲜卑人刀底下捡回来的！

你们知道公孙过把那批新兵塞进来是干什么的吗？

那是来盯梢的！

赵头一言一行都被盯着，前几天就有人说他通匪，说他在常山私自接济流民，要报到公孙瓒那里去

接济流民！这叫通匪？这叫通匪？”

他说到激动处，一拳砸在桌上，碗碟齐跳。

前堂一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都看着这个醉醺醺的游侠儿，目光各异。

几个披羊皮袄的鲜卑商人朝这边看了一眼，又缩回去继续喝自己的酒。

游侠儿似乎意识到自己失态，慢慢坐下来，把脸埋在双手之间。

他的肩膀微微发抖，不知是愤怒还是无力。

“赵头自己不辩解吗？”牛金忽然开口问了一句。

曹仁看了他一眼，牛金立刻低下头装作喝酒。

“辩解？”

瘦高个儿苦笑，“赵头那个人……你们没见过，大概想不出来。

他不是那种会辩解的人。别人往他身上泼脏水，他连眉头都不皱一下，第二天照样带着兵去巡边。

我有一回在官道上碰见他带队巡逻，三十骑，风刮得跟刀子似的，他骑马走在最前面，背挺得笔直，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

胖商贾沉默了一会儿，把筷子搁下了：“这样的人……太少了。

也太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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