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恩赐（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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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宏闻言重重放下酒盏，冷笑一声：“快哉？韩令升，我看你是光顾着快活，没算过董卓。

不知道的，还当你是从洛阳来替董卓传话的。

董卓的骑军三日内可至阳翟，这你算过没有？

你只道入豫州，可带多少兵？五千？八千？粮呢？

从淮南到许昌，几座城？

哪座城没几家豪强？

你连许昌的门在哪个方向都未必知道，便叫主公挥师。

若一仗未打，先被沿途门户断了后路，回都回不来，你这快哉是替谁快活？”

韩胤脸腾地红了，指着杨宏，转头向袁术：“主公，我一片赤诚，为的是袁家基业。

他却字字夹枪，挑我的错，却不是尽心，是在主公面前卖他的稳重。

敢问主公，我们是来争着讨主公欢心的，还是来替主公争天下的？”

杨弘这才抬起眼皮：“韩令升，你急什么？你若不贪功，怎么我说一句等，你便像被踩了尾巴？

讨主公欢心的，怕是你自己。”

“都给我住口！”

袁术听得心烦，重重一搁盏，发出一声脆响。

他原以为让这几人各陈己见，能理出个头绪。

谁知说来说去，没一个真正压得住另一个。

杨弘太稳，稳得发酸，韩胤太急，急得发腥。阎象虽没怎么吭声，可那眉头皱得比谁都紧。

吵来吵去，谁都说自己有理，听谁的？他袁公路岂是站在堂上听几个文士互相拆台的人？

“主公”韩胤还想再说。

“够了！”袁术猛地站起身，袖风扫过案面，杯盏齐响，“你们一个个在我面前说得头头是道，真论起来，不过是想让我用你们的法子。

用了你的，你们便有功；不用你的，便是我不纳忠言。

当我听不出来么？”他冷笑一声，目光从四人脸上一一扫过，

“我要的是你们替我想，不是要你们吵。

吵得满堂都是吐沫星子，成什么样子！”

四人顿时噤声。

杨弘垂首，韩胤涨红着脸，只阎象依旧垂着老眼。

袁术越说越烦，抬脚将案边一只空盏踢翻，铜盏“当当”滚了两圈。

他看也不看，大步往后堂去了。

走到屏风边，又顿住脚，回头道：“你们若真有本事，就拿出个不用我亲自入豫、又不能让豫州落到别人手里的法子。

拿不出，就都给我闭门思过去。

哪一个再来烦，叫门吏打出去。”

他说完，拂袖而去，把一室灯影都甩在了身后。

隔了许久，杨弘才慢慢放下酒杯，低声道了一句：“令升，你今日急了些。”

韩胤冷哼一声，没应他，也转身出了堂。

阎象仍站在原处，目光从大鼎上扫到袁术方才坐过的空席，心里像堵了块湿冷的旧麻。

他只望着那扇已经空了的屏风，半晌，才轻轻吐出一口气。

雨下到后半夜时，暖阁外已积了一层薄薄的水光。

袁术仍坐在案前，炭盆里的火已经小了下去，只剩几块半明半暗的炭还在灰里微微发亮。

他半闭着眼，一手支额，另一手搭在案上，指尖无意识地拨着那盏冷酒的杯沿。酒早就不热了，他也没叫人再温。

整个暖阁里只听见雨声沙沙地落在瓦上，又顺着檐角往下滴，一下一下，像在催命。

韩胤就是这个时候进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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