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闻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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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陈宫想得更远。

粮，只是第一步。

孙坚那五万斛粮，取来做什么，怎么用，用到什么地方，才是真正要紧的。

戏志才想到了“乱中取粮”，却还没想到“取粮之后”。

豫州要来，但豫州不是终点。

东郡之北，袁绍正志得意满。黄巾在黑山、青州一带反复聚散。

用不了多久，这些人就会把目光往南投。

到那时候，光有粮还不够。

还要有兵，有地，有一个能把这些都接住的名分。

这些，他今日不能对戏志才说。

陈宫正想着，戏志才忽然道：“公台，那我也有一问。”

陈宫道：“说。”

戏志才道：“孙坚若真回师豫州，怎么办？”

陈宫道：“他回不来。袁术不会放他回来。”

戏志才道：“那袁术若来争豫州呢？”

这个问题一出来，曹昂先是一怔，随即也看向陈宫。

曹操没看陈宫，只低头摆弄案上那只空碗。

陈宫道：“袁术自顾不暇。”

戏志才问：“为何？”

陈宫道：“他南有刘表，北有西有董卓

这两路人马，任何一路动起来，都够他手忙脚乱。

更紧要的是，袁绍不会让他腾出手来。

他若敢袁绍绝不会手软。

到那时候，他连自己的都保不住，还争什么豫州？”

戏志才听完，慢慢坐了回去。

他想了想，道：“所以先生才敢说，豫州已无主。

原来先生把袁术的命脉都算过了。”

陈宫道：“我没算他。我只知道，人一旦贪心太过，处处都想占，就处处都占不住。

袁术就是这样的人。”

曹操在旁“哈”地笑了一声。

笑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

他道：“袁公路那个性子，什么都想要，什么都舍不得扔。

南阳那点家底，早晚被他这么东一把西一把地漏光。

说完曹操目光移向戏志才，停了一息。

片刻后，他道：“志才，你今日问的问题，问的不是兵，不是粮，不是天下大势。

你问的是我曹孟德这个人。”

他顿了顿，声音淡下来，却更沉：“能问出这样的人，不必再试了。

你若愿留，便留下。

我这里，有你用武之地。”

戏志才道：“明公折煞我了。

我不过是把公台的话，顺着往下想了几步。”

曹操摇头：“能顺着往下想的人，不多。

多数人公台的话都听不懂，更别提往下想了。”

他说着，头一转，看向陈宫，眼睛又眯了起来，嘴角浮起一点似有若无的笑：

“公台，你这新收的食客，一天之内，先是从我这儿讨了碗粥，又把你的五胜五败偷了一半，末了还敢问袁术来不来。

我看用不了多久，他就该把你的酒窖全翻出来了。”

陈宫道：“他翻不出来。我的酒窖，子固都找不着。”

曹操大笑，笑得肩膀直抖。

他一边笑，一边用筷子在案上轻敲了两下。

笑够了，他忽然把筷子一放，声音沉下来：“行了，说正事。

志才既然想到了粮，那我就把今晚的事给他透个底。

公台，你来说。”

陈宫点头，转向戏志才。

晨光从院外斜斜照进来，把他的青衫照得发灰。

他道：“今晚，那五万斛粮，今晚不姓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