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降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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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到在刘副将喊第一声的时候就睁开了眼。

他并未立刻起身，只是装作刚从酒意中被惊醒一样，迷迷糊糊地眨了两下眼，迷糊着似乎没弄清发生了什么，眼角余光却瞄向众人，看见其余几人都陆陆续续的做了起来。

然后他才猛地坐直，然后也跟随众人看向帐帘外那片火光。

陈到脸上一直带着被突然惊醒的那种发懵的神情，声音是沙哑的：“怎么回事……怎么起火了……”

他站起来时还晃了一下，伸手扶了一下柱子才站稳。

刘副将已经冲出去了，经过他身边时喊了一句：“快来打水！”陈到应了一声，跟着跑出帐外，跑了两步像是被冷风激了一下，加快了步伐，朝着火光方向跑去。

他跑过东墙时，侧头看了一眼那间已经烧透了的小屋，火舌正从屋顶翻卷出来，把半边天映得发红。

他在火场外围站定，手里接过一只不知道是谁塞过来的水桶，但没有往最前面挤，只是时不时喊一声这边还有火星。

并且还仔细查看运粮时遗落的痕迹。头发被热浪烤得卷曲了一些，脸上也蹭了烟灰，看起来和其他被火惊醒的人没有什么区别。

孙河赤脚抢出帐外。

他站住了。

四处火。

不是一处。

马厩那边烧得最凶，火头蹿得比帐顶还高，半边天被映成一片暗红。

草料堆冒着浓烟，粮仓后头也起了，东北角上不知什么也着了。

满营的人像被捅了窝的蚂蚁，有人提水桶跑，有人拿麻袋乱扑，更多人只是来回跑，却不知往哪跑。

孙河看着那四处的火，脑子里空空的，一时竟没反应过来。

他站在那里，赤着脚，衣袍散着，眼睛被火光映得一片通红。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喉咙里像塞了什么东西，堵得死死的。

然后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粮。

粮仓里，是五万斛。

从豫州各郡征上来的，整整五万斛。孙坚在洛阳等着这批粮。这批粮要是没了！

孙坚会杀了他。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的腿就软了。

他扶了一下帐门，手指抠着门框上的木头，指甲几乎嵌进去。

他忽然觉得自己脖子很凉。

在如此炽热的大火面前，

那种凉不是风吹的，是从里面透出来的

一把刀已经贴在了那里，只等天亮，，那刀就要落下来。

孙河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旁边有人跑过去，喊他：“仓长！仓长！”

他听见了，可那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画面

破虏将军兼豫州刺史孙坚坐在堂上，面前摆着那封报信的竹简，看完之后抬起头，说两个字：“斩了。”

他忽然觉得胃里一阵翻涌，弯下腰，干呕了两下。

什么也吐不出来。他扶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气。

火光映在他脸上，汗珠从额角滚下来，落进泥地里。

“将军！”又一个声音凑过来，是副将刘迅。

他又提了一桶水跑了过来，衣袍不整。

他到底他是副将，火烧得再大，掉脑袋的也不是他。

看孙河是彻底没救了。

他扭头便朝亲兵喊：“还愣着干什么！传令！

东西两营各出百人，从河渠担水！草料堆别管了，救不了！

亲兵应了一声，撒腿便跑

刘迅又回头喊了两个校尉，一个去封东门，一个沿官道往许昌方向去。

他安排完这些，才转过身来看孙河。

孙河还是站在原地，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往下褪，嘴唇青白。

刘勋走过去，低声道：“将军，事已至此，慌也没用了。”

孙河偏过头，目光呆滞看了他一眼

始终没有动作，只是口中喃喃道，完了完了。

刘辟是被人从梦里拖出来的。

他梦见自己骑着一匹极瘦的骡子，走在许昌城外的官道上。

道上没几个人，风一吹，路两边的蒿草全往一个方向倒。

他抬头看，营门口有几个兵，没拿刀，只冲他喊。

喊什么，听不真切。

他正想催骡子再近些，脚下一空，人像从半截坡上滚了下去。

再睁眼时，听见外头满山都是锣响。

“当，当，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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