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绝境逢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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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彻底安静了。只有空气中残留的臭氧味和焦糊味，以及远处林间被惊飞的鸟群扑棱声，证明着刚才发生了一场何等惨烈的厮杀。

……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几分钟，也许是几小时。一丝微弱的意识，如同沉在深海底部的气泡，艰难地浮了上来。

“……呃……”

一声痛苦的呻吟从干裂的嘴唇里溢出。张三缓缓睁开了眼睛。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被雷电肆虐后一片狼藉的林地。方圆数十米内，树木倒伏，岩石崩裂，地面焦黑，到处是散落的虫壳碎片和粘稠干涸的体液。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焦臭、臭氧和血腥混合的怪味。

那只巨型蟑螂的尸体就在几米外，已经彻底不成形状。头部和上半身几乎被炸没，只剩下小半截焦黑的腹部和几条扭曲的虫腿，还在冒着缕缕青烟。死得透透的。

那只巨型蜈蚣……庞大的身躯瘫在那里，一动不动。但张三强化后的敏锐感官，却捕捉到它身躯中段某个位置，似乎还有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颤动。不是风吹虫壳，而是某种生命尚未完全断绝的、顽强的抽搐。

“还没死透……”张三心中一凛。

但他知道，绝不能留后患。这种级别的怪物，只要有一口气在，都可能带来致命的威胁。

“必须……补刀……”这个念头支撑着他，开始挣扎。

他喘息着，目光落在那只蟑螂尸体腹部——那杆属于“宋江”的铁矛，还斜斜地插在那里，矛杆上沾满了墨绿与焦黑的污渍。

张三手脚并用，几乎是爬着，挪到了蟑螂尸体旁。他伸出颤抖的手，握住冰冷湿滑的矛杆，用力向外拔。

他拄着长矛，如同拄着拐杖，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脚步虚浮，踉踉跄跄地走向那只瘫倒的巨蜈蚣。

张三绕到蜈蚣头部的侧面。他能清晰地看到，在它头部与第一体节连接的部位，甲壳被雷电劈开了一道深深的裂缝，露出里面焦黑蠕动的内组织，还有微弱的颤动从那里传出。

就是这里了。

他双手反握长矛，将全身的重量和最后残存的力量都压了上去，矛尖对准那道裂缝，狠狠刺下！

“噗嗤！”

矛尖毫无阻碍地没入焦软的组织，直贯入脑！

那蜈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颤！最后的生命力让它做出了最后的挣扎，几段躯干剧烈地扭动了一下，步足无意识地划拉着地面。但很快，这挣扎就微弱下去，最终彻底归于死寂。那微弱的气息，也彻底消失了。

张三不敢大意，双手握着矛杆，在它颅内用力搅动了几下，直到感觉里面的组织彻底成了一团浆糊，才猛地拔出长矛。

墨绿色混杂着焦黑物质的粘液随着矛尖喷溅而出。

这一次，是真的死透了。

“呼……哈……哈……”张三松开长矛，任由它当啷一声掉在地上。他自己也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一屁股瘫坐在地，背靠着蜈蚣冰冷坚硬的甲壳，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肋部的伤，疼得他龇牙咧嘴，但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也同时弥漫全身。

过了好一会儿，喘息才稍稍平复。他艰难地转过头，望向那座引发这一切的、如同洪荒巨兽之口的山洞。

洞口依旧黑黢黢的，阴风阵阵。但这一次，张三集中最后的精神，将感知力小心翼翼地延伸过去……

没有威胁感。没有那种被巨型生物窥视的毛骨悚然。洞里深处似乎只有一片沉寂，以及潮湿岩石和苔藓的味道。至少洞口附近，应该是安全的。

“暂时……安全了……”张三心里绷紧的最后一根弦，终于稍微松了一点点。

张三将一块鱼干塞进嘴里，用尽力气撕咬下一小块，在口中费力地咀嚼着。咸腥的味道混合着鱼肉的纤维感充斥口腔，虽然干硬难咽，但伴随着吞咽动作，一丝微弱的热量和力量，似乎正缓缓流入近乎干涸的身体。

他就这么靠在巨虫的尸体旁，一口一口，机械地咬着鱼干。目光有些空洞地望着前方狼藉的战场，望着那座神秘的山洞，望着渐渐西斜、透过破碎林冠洒下斑驳光点的夕阳。

脑子里什么也没想，或者说，已经累得无法思考。只有咀嚼和吞咽的本能，以及全身无处不在的、钝刀子割肉般的疼痛，提醒着他，他还活着。

一块鱼干吃完，他又摸索着拿出第二块。

夕阳的余晖，将他靠在巨大虫尸旁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在这片弥漫着死亡与焦臭气息的林间空地上，构成一幅荒诞、惨烈却又透着顽强生机的画面。

他不知道自己还要在这里坐多久，才能恢复一点行动能力。也不知道山洞里究竟藏着什么，那个“宋江”是否进去过，里面是否有关于“西陵”的线索。

所有的一切，都等……先吃完这块鱼干再说吧。

张三低下头，继续专注地、用力地，啃咬着手中那块咸涩坚硬的鱼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