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十四家（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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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兆坤管壳公司。马国栋收技术服务费。恒基的副总经理和海城工业大学的副教授，通过十四家空壳公司连在了一起。

陆深坐回椅子上，手指按在眉心。方远山当年查安居计划的时候，马国栋就在他身边。同一个学校，同一个教研室。方远山在前面跑现场，马国栋在后面收恒基的钱。

方远山知不知道。他在笔记本里从来没有提过马国栋。

两年。陆深说。马国栋从2016年就开始收这笔钱。比恒基资助他课题还早两年。这说明什么。

说明技术服务费不是学术合作的报酬。许一鸣说。是另一种性质的钱。

封口费。或者跑腿费。陆深没有说出来。但三个人心里都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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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航在第三天下午兑现了承诺。

他把一个黑色U盘放在桌上。恒基建材科技的材料报验流程。三个项目的配合比设计书原件扫描件。两个项目的隐蔽工程验收记录。还有施工方项目部的内部月报。

陆深接过U盘，插在电脑上。文件目录整整齐齐，按项目编号分类。

他打开配合比设计书。水灰比标注为零点四五，砂率百分之三十二。和送检样品的参数一致。

这是设计文件。陆深说。实际施工用的是另一套。

周航在椅子上坐下来。搅拌站的内部配比是零点六二。我从一个已经离职的站长那里拿到的。

他说行业里都知道——送检是一套，实际生产是另一套。

陆深翻到隐蔽工程验收记录。签名栏里有三个名字。第三个——方远山。签字日期：2016年8月15日。

这是从鑫海广场项目的监理档案里翻出来的。周航说。方远山以技术顾问身份参加过三次监理例会。最后一次是2017年2月20号。

距离出事不到三周。

陆深看着方远山的签名。字迹工整，一笔一画，和笔记本里的一样。字最后一笔拖得很长。

第三次会议的纪要里有一条。周航说。方远山在会上提出基坑支护桩位移超限，要求停工复测。项目经理的回应只有一句——会加强监测。后面没有下文。

停工复测的要求被拒绝了。

不只拒绝。周航靠在椅背上。方远山拍了桌子。会议纪要里专门记了一句——方顾问情绪激动

整个会议室安静了。但拍了也没用。没人听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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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航走后，陆深在白板上整理信息。

地下空间研究院。资金链。十四家关联公司。韩兆坤。马国栋。博远工程咨询。通达商贸。

赵德明用三层中间账户加十四家空壳公司搭了一套资金转移体系。韩兆坤管注册和运营。马国栋是技术端口的收款人。

地下空间研究院是其中一个出口，但不是唯一的。两千八百万分散到了更多方向。

还有一条。许一鸣抬起头。两千八百万的分散流向里，有一笔钱的开户行在永丰县。

永丰县。陈铁柱抬起头。

赵德明的老家。许一鸣说。

陆深走到白板前，在右下角写了三个字：永丰县。画了一条线，连到恒基建设的框上。

方远山在笔记本里标注了白马山采石场——骨料来源。白马山在永丰县。许一鸣追到的资金，从另一个方向，指向了同一个地方。

他退后两步，看着那些线条和方框。方远山八年前标注了骨料来源。资金追踪从另一端抵达了同一个终点。两条独立的线索在永丰县汇合了。

陈铁柱走到白板前面，手指点在永丰县的位置上。方远山查到的东西，你从另一个方向也查到了。

不够。陆深说。资金链只是间接证据。要钉死赵德明，需要直接的材料证据。从采石场到搅拌站到工地，每一环都要有实物。

他转过身。秦漫雪的钢绞线微观分析做到哪一步了。

今天下午出报告。许一鸣说。

陆深点了一下头。资金线和材料线，两条线同时推进。方远山当年只来得及走一条。他要两条都走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