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你心里清楚（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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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什么打算？

同时送到住建局。李伟在技术科，之前帮我们打过几次会议信息，人靠得住。我把材料直接给他，走行政渠道，从技术科到分管副局长，再到住建委。委员会那边如果被否了，住建局的行政渠道还在。

好。我把电子版整理好发给你。原件你自己留着。

陆深把手机放在窗台上。窗外法桐树的影子在地上缩成一团，阳光从枝叶缝隙里漏下来。他脑子里把今天的时间排了一遍。中午之前把材料整理成电子版发给李伟。下午两点委员会开预备会。三点之前拿到结果。然后去15号楼。

两条线在同一天收紧。答辩在三天后，15号楼可能撑不过四十八小时。沉降曲线和答辩倒计时在同一天交叉，交叉点之后发生的事情没有任何人可以控制。

下午四点多，门锁响了。

孙伯安推门进来。他的脸色比出去之前白了一些，衬衫领口的扣子松开了，露出脖子上一条青筋。他走到椅子前坐下来，双手搁在膝盖上，沉默了很久。客厅里的光线比上午暗了大半，窗外的法桐树影子已经从地板移到了墙根。

院长办公室里不止院长一个人。还有一个年轻人，三十出头，穿灰色西装，自称德恒律所的陈律师。就是昨天来过的那个。

陆深的手指在膝盖上攥了一下。德恒的人直接坐在院长办公室里等孙伯安。提前安排好的。

他没有直接威胁我。陈律师坐在那里喝茶，偶尔看我一眼。院长问我最近有没有人来找过我，我说没有。他问我在答辩的事情上有没有什么需要学院帮忙的，我说没有。

然后呢？

然后陈律师开口了。他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是海城大学上个月发的一份内部通知，关于退休教授学术行为规范的。

孙伯安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到一张照片给陆深看。屏幕上是一份红头文件，抬头印着海城大学的校徽，正文列了六条规定。

第三条。退休教授如果在校外参与可能影响学校声誉的活动，学校有权取消其荣誉教授待遇、校友资格和相关福利。

陆深看着那张照片。签发人是校长办公室，日期是上个月十五号。

陈律师让我看完之后说了一句，孙教授，这份通知是学校的一般性规定，不是针对某个人的。但如果您在答辩的事情上做了不恰当的选择，这个规定可能会适用到您身上。

您怎么回应的？

我说我需要想一想。他站起来跟我握了个手，走了。院长送他出门的时候两个人在走廊里说了几句话，我没听清。

陆深看着孙伯安。老人的手搁在膝盖上，指尖微微发颤。

今天早上录的那段话，您还认吗？

孙伯安抬起头看着陆深。过了几秒，他点了一下头。我认。他们手里有通知，你手里有录音。两边都在加码。

陆深在心里算了一遍。孙伯安的录音加上第47页和审批单签字，人证物证已经锁定。德恒的通知反而说明对方在害怕，一个有把握的人不需要动用校长办公室的文件来施压。

他停了一下，目光落在茶几上那张德恒律所的信纸上。下午两点，委员会有一个预备会。院长让我参加，说讨论答辩程序的事情。

您打算怎么做？

我心里有数了。

陆深看了他两秒。出去之前孙伯安的手在抖，回来的时候手也在抖，但抖法不一样了。出去之前是怕，回来之后是下了决心但还没有完全站稳。他拿起茶几上的四份材料装进文件夹，录音笔放回外套口袋。

走到门口的时候，孙伯安在身后叫住了他。

方远山第二次来找我的时候，论证会已经结束了。他站在这个位置，就是你刚才站的地方。问我为什么不把数据带到会上。我说样本量太小，不具备统计显着性。我用学术语言把他挡回去了。

陆深转过身看着孙伯安。

方远山听完之后沉默了十几秒。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客厅里很安静。冰箱压缩机在角落里嗡嗡响着。窗外法桐树的叶子被风吹得翻过来，露出白色的背面。

他说，孙老师，你心里清楚。

陆深没有说话。

我心里清楚。孙伯安说。五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