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立即停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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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室里没有人接话。墙上挂钟的秒针一格一格走，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填满了所有的间隙。陈国平的脸沉下来但没有反驳，孙志远把手机收进兜里看着窗外没有说话。陈国平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的时候杯盖磕了一声。

如果这四栋楼在加固施工期间发生结构响应，施工队撤不撤？学生转不转移？责任算谁的？

没有人回答。陆深从笔袋里拿出签字笔，在报告封面上写了一行字，拒绝修改意见，存档备查。日期，名字。笔画很工整，墨迹在灯光下发亮。

会议没有结论。陈国平最后说了句需要上报研究，几个人站起来收拾东西走了。陆深一个人坐在会议室里把四份报告收好装回包里，拉上拉链的时候手指用力到发白。

第一天僵持。第二天还是僵持。陆深每天打一个电话到教育局基建处催进展，得到的回复都一样，在研究，方案还在完善，需要跟相关部门协调。一个字都没变。

他给设计院的周航打了一个电话，把十七所学校的排查数据和四所D级学校的鉴定报告全发了过去。周航看完沉默了十来秒，说这些数据比他预想的严重得多，他找几位老专家出具技术背书。

第二天下午他跑了一趟四所学校。长宁小学的教学楼底层走廊里又多裂了两块瓷砖，脚踩上去有细微的咔嚓声，裂缝从墙根爬上去细细的一条。体育老师带着学生在操场上体育课，跳绳的声音和篮球拍在地上的声音一下一下传过来。

他从长宁小学出来又去了建设路小学。楼梯间蹲下来用指关节敲了敲底层柱，声音发闷不清脆，混凝土内部已经不密实了。

第三天一早陆深又打了一遍教育局的电话，对面说领导在开会改天回复。他挂了电话，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

第三天早上建设路小学门口出了事。十几个家长聚在校门口举着手写的纸板，上面写着校舍安全，孩子不是试验品。陆续有路过的家长加入，人越聚越多把校门堵了一半。有人拍了照片发了微博，评论区全是愤怒的家长，一小时阅读量破了十万。

陈铁柱发来一段视频，拍的是校门口的人群。一个穿红色羽绒服的年轻妈妈抱着小孩站在最前面，嗓子已经喊哑了但还在喊，旁边的大叔帮她举着纸板。

当天下午陈国平打了一个电话过来。声音比之前软了很多，说市政府已经同意四所学校立即停用，临时转移到附近的社区中心和空置商铺上课。

他没有多说，只问了一句什么时候开始。对面停了两秒。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叹气，不知道是陈国平的还是别人的。

明天。三天内全部完成。

他挂了电话。手机屏幕灭了，又亮了一下，是通知栏弹出的消息。他没有看。

转移的第二天，长宁小学的教学楼空了。

陆深一个人走进底层走廊，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道。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道里来回弹，比平时响了好几倍。

一间教室的门半开着，他推了一下，铰链响了一声。课桌还摆在原来的位置，桌面上有学生没带走的文具盒和水杯。窗台上有一盆不知道谁养的绿萝，叶子蔫了但还活着。旁边搁着一个红色的塑料水杯，杯身贴着一张卡通贴纸。

黑板没有擦干净，右上角留着老师写的课程表，中间有一行粉笔字。我的梦想。笔画很工整，横平竖直，粉笔的最后一笔拖了一条短短的尾巴。粉笔槽里还有半截断掉的粉笔头和一块用旧了的黑板擦。

他站在讲台上看着底下一排一排空着的座位。手指在讲桌边缘蹭了一下，沾上了粉笔灰。讲桌抽屉里还有一个没收走的作业本，封面上用蓝色圆珠笔写着三年级二班和一个名字，字迹被手指蹭花了。

他翻开作业本，第一页用彩笔画了一栋大房子，窗户涂成蓝色，门前站着一家三口手牵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