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净身出户（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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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知意从父亲公寓出来的时候，走廊里的日光灯还在嗡嗡响着。她走过走廊，走过镜子，走过那面挂着三十年前合影的墙壁，走进电梯。电梯开始下降，她靠在电梯壁上，闭上眼睛。

她想起父亲说的那句话——你以为我有选择？

她有，她一直都有，只是父亲选择了没有。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外面的空气比楼道里凉一些，带着初秋夜晚特有的干爽。她走出公寓楼，在路边站了一会儿，然后叫了一辆出租车。

去城北。

出租车穿过大半个海城。她坐在后座上没有说话，看着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从车窗外掠过。手包里装着四份复印的文件，还有一支很小的黑色录音笔。

城北开发区的尽头有一栋旧楼。出租车在楼下停了。她付了钱，下车，走进楼道。楼梯间的声控灯亮了一下又灭了。她摸黑走上二楼，在铁门前停下来，敲了三下。

门开了。陆深站在门口。

安全屋的铁桌上铺着周航的设计变更对比表，23行数据，每行都标注了原始设计参数、竣工参数和偏差值。陆深在她来之前已经在这张表前坐了三个小时。

他的手指停在陈建文那三个字上面——这个名字不存在于省设计院任何年份的在岗名册，有人用这个假名签了23份设计变更单。窗外的打桩机还在响着，四秒一次，不知疲倦。

我来了。陆深让她进来。她走进安全屋，环顾了一圈——铁桌铁椅，铁皮柜靠墙，报纸糊着的窗户，台灯亮着。她没有评价，只是把帆布包放在铁桌上，拉开拉链，把文件一份一份拿出来。

她说这是她从家里带出来的，她父亲书房里的文件。他让她走的时候没有拦她，但他书桌上有一叠文件没有销毁，她走之前把它们拿了出来。

陆深看了一眼那些文件。有复印件，有原件。有几份他见过——林知意之前交给他的股权穿透图和补充协议。但还有几份他没有见过。

他拿起其中一份看了看——是一份内部备忘录，抬头写着恒基建设—林氏建设联合工作组，日期是2017年3月。他翻到第二页，看到了一个名字——韩志平。省建筑设计审查委员会副主任委员。

陆深的眉头皱了起来。设计审查环节的渗透。林知意坐下来，把手包放在膝盖上，说她父亲和韩志平之间的往来不止这一份，书房里还有更多，但她来不及全部拿走。

陆深把备忘录放在桌上，和周航的对比表并排摆在一起。白板上已经画好的证据链又多了两条线——一条从韩志平连到设计审查委员会，一条从林远洲连到恒基联合工作组。

你父亲跟你说了什么。

林知意的手指按在锁骨下方的小痣上，按了一下，然后松开。她说她父亲告诉她，赵德明上面还有人。他只是链条上的一颗螺丝。她去省城见了一个被叫做的人。那个人让他先不要动。

陆深没有说话。他走到白板前面，在证据链的最上方画了一个问号。问号旁边写了两个字——。

你父亲不敢提那个人的名字。

林知意说。他说那个人的级别高到他连名字都不敢提。

陆深看着白板上的问号。从恒基建材到正和监理到设计渗透到审批签字到韩志平到——这条链条越来越长，越来越深。每往上一层，权力就更大一级，痕迹就更少一层。

调查组那边，他说，何组长已经接收了周航的对比表和你的联合报告。省纪委也进驻了海城。但他们现在手里的证据指向的是赵德明和恒基建设体系。不在他们的视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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