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两百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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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铁柱问接下来怎么办。他说先把数据整理成报告交给调查组，光有设计变更的数据还不够，还需要施工层面的证据才能形成完整链条。海城这边的检测数据有了，但其他四个城市还需要联系当地的检测机构。

陈铁柱说他去联系，通过周航在设计院的渠道先找当地的设计院旧同事。他说不能直接找开发商，恒基在每一个城市都有关系。陈铁柱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在塑料袋的包装纸上记下了两个联系方式。

他记下之后准备出门，走到门口又停下来问他是不是先吃口饭。他说先看完数据。陈铁柱把塑料袋往桌角推了推，推门出去了。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了。

工作室里又安静下来，桌上的塑料袋里是两个包子和一杯豆浆，豆浆已经凉透了，包子皮表面凝了一层薄薄的水汽。他已经记不清昨天最后一顿饭是什么时候吃的。

他坐回桌前继续看周航的报告。每个城市的变更内容几乎一模一样，连修改的数值都精确到同一个小数位。这种精确的重复不可能是巧合，这是同一套方案在五个城市被复制执行。

他把报告翻到最后一页，周航在那里附了一张汇总表，用的是最朴素的表格格式。五个城市的变更栋数、变更内容、签字人名字，全部列在一张表里。表格最横线，横线

他想起方远山七年前一个人在实验室里发现水泥配方异常，花两年走遍五个城市收集数据，最终付出了生命。那时候没有人相信他，也没有人愿意听。

现在周航用三天时间把方远山当年的推断从数据层面全部坐实了。方远山留下的是线索和笔记本，周航留下的是上千份变更单逐条比对过的完整报告。两条路隔了七年，但终点是一样的。

他拿起手机给苏晚晴打电话，电话响了三声她接了。他说周航的数据到了，四个城市都有问题，两百栋楼，全部核实过了。

苏晚晴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说她要过来看。他说你先别急，还有一件事，林知意找到了新文件，恒基建设早期的内部备忘录，涉及的项目比他们之前知道的还要早。苏晚晴问有多早。他说还没看到文件，林知意说扫描之后发过来。

苏晚晴说她的第六篇报道框架已经写了一半，本来想写海城的后续反应，现在五个城市的数据出来了，她得重新调整方向。她说那些四城市的读者留言一直在增加，每天都有新的住户给她发消息说自家楼里出现了裂缝。

他说你看着办，这些数据到了调查组手里之后事情会走得更快。她在电话那头说好，然后问他还记不记得方远山当年一个人走遍五个城市的时候是什么感受。他说方远山那时候没有数据，只有一支笔和一本笔记本，比他们现在难得多。

挂掉电话之后，他在工作室里站了一会儿。墙上的白板贴满了纸张，从最初金和小区的检测数据到周航昨晚发来的四城市变更报告，每一张纸上都是数字和名字。五个城市，几百栋楼，涉及的居民数量他不敢去算。陈铁柱说的那句话在他脑子里转，这已经不是海城的事了。

调查组拿到这份报告之后会怎么做他大概能猜到。何组长会先核实数据的来源和可靠性，然后联系其他四个城市的对口部门。这个过程不会快，但周航的数据每一栋楼都有出处，核实起来不会太难。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林知意的消息，文件发过来了。他打开一看，几份扫描的内部备忘录，纸张已经泛黄，最上面一份的日期是二零一零年五月。备忘录的内容是关于安居计划选址的初步方案，上面列出了五个城市的候选地块，每个地块旁边都标注了恒基建设的评估意见。

他盯着那个日期看了很久。二零一零年，安居计划正式启动是二零一一年，这份备忘录比安居计划的启动早了整整一年。这意味着整个计划在正式立项之前就已经有人把每一个环节都安排好了，从选址到施工到验收，每一步都有人提前铺好了路。

他把手机放在桌上，屏幕上的日期还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