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桃桃（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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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中，花园那棵桃树，终于熟了。

这棵树是小橘子开春以来的全部政务。从花苞到花，从花到落花，从落花到结出小青果，每天点一遍数。

到了六月中，五个青果先后黄了。小橘子每天上午的视察从一轮加到两轮，下午的也加到两轮，趴在窗台上，隔着玻璃看，看完了做当日汇报：“桃桃，红了。”

“桃桃什么时候熟呀”，听听的标准答案是“快了”。这个答案在第七天出现了信用危机，那天小橘子听完，看着听听，慢慢地说：“你昨天……也说快了。”

听听语塞。这个会话没法往下进行，她转而问了顾川。顾川给的严谨一些：“等它软了，就熟了。”

麻雀的问题，比软硬来得早。

麻雀惦记这棵桃树，不是一天两天了。去年冬天，它们惦记过雪人的胡萝卜鼻子，被小橘子隔着玻璃拍窗轰走过。今年的战场换了地方，敌情没变。头一个发现敌情的还是她，一个早上，最红的那颗桃子上，多了一个小坑，啄的。

她当时就急了，拍着窗户喊出了声。麻雀飞了。她转身找妈妈，要求处理：“鸟鸟！又来了！它们……抢桃桃！”

听听找来了几个纸袋，给五颗桃子一人套上一个。小橘子对纸袋有意见：“看不见桃桃了。”然后袋子换了网兜，红的，看得见。接着小橘子也派驻保安。她指名大橘。

大橘的岗位设在树下。她亲自把它抱下去，安置在树荫里，跟它交代任务：“你看着。鸟鸟来了……你就，喵！”她演示了一下动作，张牙舞爪。大橘看着她，眯了眯眼，卧下了。此后它在树下断断续续驻扎了半个月，麻雀来没来不知道，它睡得很好。

有一回小橘子去视察，发现保安在睡觉，鸟在树上。她没有叫醒大橘，自己在窗台上隔着玻璃谈判：“你们想吃桃桃。但是……桃桃是我的。”她想了想，给出了让步，“虫虫……你们吃。桃桃，不行。”

小橘子在视频里通知周蕊：“干妈！桃桃熟了！你要回来吃！”周蕊说好，第二天下午早收工。

摘桃分工在小橘子那里早就排好了，她站在花园里，指挥若定：“爸爸摘。妈妈……扶梯子。我，看着。”

这个分工里，体力活全在别人，荣誉归她自己。顾川上梯子之前跟她确认了一遍：“你就看着？”

“我看着。”她说，“看着我放心。”

顾川上去了。第一颗，最高的那颗，伸手，托住，一旋，下来了，递到她手上。她接住，抱在怀里，紧紧的。这颗她不让碰：“这颗……我抱着。”

第四颗的时候，梯子底下听听扶着，顾川探身去够，梯子晃了一下。顾川和听听的心跟着晃了一下。顾川稳住了，桃子到手，下梯子的时候被听听数落了一路。小橘子在旁边听了全程，最后做了个总结：“爸爸……小心一点。梯子会晃，桃桃不会跑。”这话把责任分得很清：桃子无责，爸爸自己注意。

第五颗，是留给小橘子自己摘的。

那颗桃子长得低，挂在最小橘子，她仰着头，伸手，够了两下，够着了，托住，学着爸爸的样子，一旋——

桃子下来了。落在她两只手里。

她捧着那颗桃子，站在树底下，举起它，向全家展示，宣布丰收：“摘下来了！”她说，“我摘的！”

五颗桃子，洗净了，摆在果盘里。最大的那颗，是她全程抱着的，一直抱到进家门。四老也被叫来了。周蕊是傍晚到的，进门就被小橘子拉到果盘跟前，验收：“你看！桃桃！熟了！”

分桃之前，开了分配大会。主持人是小橘子，五颗桃子的去向，她一条一条宣布：

“最大的——”她把那颗抱了一路的桃子举起来，“给干妈。”

“大的——”她指了指第二大的，“给爷爷奶奶。一人一半。”

“中的——”给姥爷姥姥，“你们……分。”

“那个——”被鸟啄过的那颗，她单独做了安排，“啄过的……给鸟鸟留着。放花园。”

最后一颗，她自己摘的那颗，她拿起来，抱了抱，宣布：“我的。我吃。”顿了顿，她看了一眼果盘，补了一句，“我吃哪个都行……我不挑的。”

名单念到这儿，念完了。她低头看果盘，发现漏了俩，爸爸妈妈没有。顾川和听听站在边上，谁也没吱声。她想了想，拿起自己那颗：“我的……掰开。爸爸妈妈，分。”桃子她掰不动，最后是顾川帮着切开。

周蕊先接过那颗最大的，咬了一口汁水顺着往下淌，她仰着头接。咬完第一口，小橘子盯着她，等评分。

“甜。”周蕊说，“特别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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