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红尘即炼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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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腕翻转，带着一种奇异的、近乎本能的轻巧惯性。

每一次，都在玄真道长的剑势“将满未满”、力道将发未发的微妙节点上，以鞘身侧面轻轻一磕。

不是硬碰，而是顺势一引，如同拨动琴弦，将那足以裂石开碑的剑劲，拨偏了寸许方向。

“叮！”

一声格外清越的脆响后，玄真道长骤然收剑，身形如柳絮般向后飘退半步。

他低头看向自己持剑的右腕，虎口处传来一阵清晰的酸麻。

拇指在剑柄鲛绡上用力按了按，确认那仅是寻常的气血震荡，而非内力受挫。

他将长剑缓缓归鞘，动作比出剑时沉凝了几分。

月光照在他沟壑纵横的脸上，映出一抹复杂的神色。

“你的炼体功夫，确然远胜内力。况且，若你真修炼了《纯阳无极功》，内力当如旭日初升，生机蓬勃，草木方萌。断不会如这般，仅试演片刻，便显出后继乏力之象。”

李朝阳亦将剑放回兵器架，动作随意自然，仿佛只是搁置一根寻常木棍。

他转过身，面对玄真道长，神色淡然如常：“道长明鉴。小子本性好色，身边红颜知己颇多，故而并未将重心置于需固守元阳的《纯阳无极功》之上。不过……”

他话锋微转，目光平静地扫过殿门口伫立、神色各异的四位长老，最终落回玄真道长眼底。

“如今既已晋升先天，对这部功法的一些核心理念，倒有了些新的思悟。我以后会创造出一部，更适合自己的功法。”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创功？

一个三十多的年轻人，竟敢妄言创功？

玄尘子忍不住开口，带着疑虑质问：“李公子，此言未免过于狂妄！创功非是儿戏，需通晓周身经脉穴位，明悟天地阴阳至理，穷毕生心血尚未必能成。你年纪轻轻，何来自信妄言……？”

李朝阳脸上笑意未减，甚至更显从容。

他迎着玄尘子锐利的目光，轻轻一抬手，打断了他接下来的话。

“道长，这世间万千武学，哪一套不是由人开创？前人能创，后人为何不能？”

“依晚辈浅见，唯有自身所创之功法，方能丝丝入扣，完美契合己身。贵派《纯阳无极功》立意极高，却强设‘元阳不可失’之限，此乃画地为牢。在晚辈看来，‘纯阳’非是绝欲，而是守真；红尘万象，皆可为我炼炉。武道之极致，不在于斩断七情六欲以求清净，而在于洞察、驾驭乃至……熔炼这诸般人性，化为己用。”

“红尘即炼炉……”

玄真道长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五个字，瞳孔骤然收缩。

他凝视着李朝阳，那双阅尽沧桑的眼眸深处，继而化为一片深邃的思索，恍如隔世的明悟。

良久，玄真道长忽然仰头，发出一阵低沉而畅快的笑声，笑声在金顶群峰间回荡，驱散了先前所有的凝滞。

“好！好一个‘红尘即炼炉’！”

“李公子，老道今日方知，何谓‘燕雀安知鸿鹄之志’。你此念，已不拘于武学窠臼，近乎问道了。老道拭目以待，静候你功成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