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前尘往事（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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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院长眸光澄澈通透，眼底无悲无喜，只剩护佑人族的坦然。他耗尽最后一缕心神，彻底引爆自身所有本源力量。

震耳欲聋的轰鸣炸开，金光贯空，黑焰滔天，两股截然相悖的极致力量疯狂对冲、碾压、湮灭。恐怖的能量风暴以比武台为中心肆意席卷，周遭虚空寸寸崩裂，细碎的空间碎片纷飞四溅，坚硬的青石台面瞬间被碾成齑粉，滚滚烟尘直冲云霄。刺目的光冕遮蔽了日月天光，整座中州城剧烈震颤，城下修士尽数被气浪掀翻，双耳嗡鸣，眼前一白，彻底失去了视物与听闻的能力，唯有天地倾覆般的剧烈动荡扎根心神。

无人能窥见高台核心的终极对决，唯有磅礴浩荡的能量波动层层扩散，碾压四野。所有人都能清晰感知到，两道强悍的生命力正在以极致惨烈的速度互相消融、透支、归零，没有胜负的碾压，只有殊死一搏、同归于尽的决绝碰撞。

数息之后，撼动天地的巨响骤然停歇。

漫天强光瞬间褪去，翻滚的黑雾、肆虐的风暴、躁动的灵气尽数消弭，方才狂暴到极致的天地，以一种极致突兀的姿态，坠入死寂。

方才喧嚣沸腾的比武场，死寂得落针可闻。数万修士伫立原地，屏息凝神，心头沉甸甸的，连呼吸都不敢过重。

方才恢弘壮阔的比武台彻底化为一片焦黑废墟，地面塌陷数丈，纵横交错的沟壑遍布全场，残存的能量焦痕死死烙在岩土之中，触目惊心。而场上原本对峙的两道身影，已然彻底从世间剥离。

漫天尘埃缓缓飘落，一具残破不堪的黑袍躯体从半空坠落，重重砸在废墟之中。骨骼寸断、血肉模糊，残存的域外黑雾渐渐散尽，生机彻底断绝。这名不可一世的域外强者，终究殒命于此。

可任凭众人目光扫遍每一寸废墟，寻遍每一缕残存灵气，始终找不到半分老院长的踪迹。无尸骨、无血迹、无衣物碎屑，就连那枚伴随他数百年、温润如初的玉质院徽，也在极致的能量湮灭中化作虚无，不留半点余痕。轰轰烈烈一场殉道，最终落得干干净净，仿佛这位守护人族数百年的老者，从未在这片天地出现过。

燃道殉身，神魂俱灭，形神皆散，彻底归于天地虚无。

台下数万修士默然伫立，无人言语，心底灌满了酸涩与悲凉。那位隐退多年、安稳镇守人族的老者，为守住两界赌约、护住人族武道尊严，以暮年残躯拼死换敌性命，最终落得个尸骨无存、痕迹皆无的结局。

剩余两名黑袍人缓缓落至废墟边缘，垂眸望着同伴冰冷的残躯，又望向那片空空如也、再无身影的高台，周身阴冷戾气尽数收敛。帽兜之下，是前所未有的震颤与忌惮，他们终于真切明白，人族虽武道衰败，却从不缺以命殉道的仁人志士。

此战，他们对决持平，却彻底输掉了赌约。一人换一人，老院长以一己之躯，守住了人族底线，敲定了域外众生永世不得踏足神州的铁律。

小院之中，林墨抬手拭去眼角湿意，嗓音沙哑干涩，沉淀三百年的沉重与惋惜，尽数藏在字句之间。

“那场大战过后，世间再无老院长。域外之人尚可留一具残躯入土为安，可他老人家为护人族，燃尽一切，世间半点痕迹都未曾余下。”

邘尘静坐石桌旁，身姿挺拔不动，眼底深沉如海，无明显情绪起伏，唯有指尖微微蜷缩，掌心悄然沁出一缕微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