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万古人怨，鬼皇本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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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底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岁月冲刷万古尘埃，世间更迭无数朝代，当年的惨烈战事早已被史书淡化，被凡人彻底遗忘。如今的人族，安居红尘、繁衍生息，无人知晓昔日北海浩劫的凶险，无人记得那些奔赴死地的万千英灵，更无人记得他这一缕由人族怨气化生的诡异存在。

可纵然知晓世人尽忘、岁月无情，他心底依旧残留着一丝无法割舍的羁绊。哪怕沦落九幽、化身为鬼、承载万古怨气，他的本源深处，依旧镌刻着人族的根骨。

他终究，曾经是人。

其余众人皆是听得一头雾水，不明所以。众人只知无名鬼皇实力莫测、来历神秘，却从未知晓他与北海封印之间，竟有着这般牵扯本源的深厚渊源。

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沉默许久的无名鬼皇，终于缓缓道出了尘封万古的隐秘过往，声音裹挟着岁月的沧桑，缓缓回荡在幽暗洞穴之中。

当年太古岁月，北海封印先天不稳，空间裂隙常年动荡，无尽被封禁的妖魔邪祟、凶煞异兽顺着缝隙逃窜而出，肆虐人间大地。那些妖魔凶性滔天、嗜杀成性，所过之处生灵涂炭、寸草不生，人族疆域接连沦陷，百姓流离失所、死伤无数，整个人族面临前所未有的灭族危机。

危难存亡之际，诸多人族大能纷纷出手镇压，可妖魔数量无尽、前仆后继，北海裂隙源源不断外泄凶煞，大能之力终究杯水车薪。绝境之时，凡间亿万人族男儿，放下耕犁、弃了家业，义无反顾披甲从戎，奔赴极北北海绝境，以凡人血肉之躯，抗衡太古凶妖。

那一战，整整打了十五年。

十五年烽火不息，十五年尸山血海。无数人族少年埋骨北疆，无数家庭支离破碎，皑皑北海雪原，被凡人热血反复浸透，层层叠叠的尸骨堆积成山，浓烈的战死怨气弥漫天地，久久不散。

最终，便是靠着这亿万人族将士的浩然血气、拼死执念与不灭英魂，硬生生凝聚出一道横贯北海的无形屏障，化作稳固无比的第三道太古封印，彻底堵死北海裂隙，镇压万千妖魔，换得六界长久安稳。

可也正因这场旷日持久的惨烈大战，人族精锐尽数损耗殆尽，顶尖战力断层，修行传承凋零，自此一蹶不振，彻底沦为六界之中最为弱小、最无话语权的族群，任由诸天各族制衡拿捏。

而无名鬼皇，便是在那一战之后应运而生。

他无父无母、无先天本源、无天道孕育，纯粹是由那十五年间万千战死北疆的人族将士的滔天怨气、不甘执念、不灭英魂交织幻化而成。一身本源，尽是人族亡魂所凝，一身宿命，尽系北海封印所存。

他心底有怨，怨天道不公、怨岁月无情、怨世人遗忘；他心底有恨，恨妖魔肆虐、恨生灵涂炭、恨盛世薄情。可纵使满身怨气、立身幽暗，他却永远无法忘却，那道护住六界、护住人族的第三道封印，是万千人族先辈以血肉性命堆砌而成，是整个人族最后的尊严与守护。

“我纵使满身怨念、身处黑暗，亦绝不会亲手毁掉先辈用命换来的安宁。”

无名鬼皇抬眸，目光澄澈而坚定，字字铿锵：“今日北海封印稳固，人间方能安稳。诸位若执意破印，我无力阻拦、也无法抗衡，却也绝不会参与、更不会相助。此谋，我断然不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