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识海锁龙（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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邘尘听完这番详解，微微垂首，抬手摩挲着下巴，细细思索其中利弊，片刻后依旧残留几分顾虑，轻声开口：“原来是这样，有禁链制衡确实稳妥不少。可若是我遭遇致命险境、性命垂危，他刻意置之不理、不肯出手护我，那这些禁锢锁链，岂不是形同虚设？”

这也是邘尘心中最纠结、最放不下的隐患。应龙本就是剥离善恶后留存的暴戾恶念残魂，心性冷漠孤高、杀伐肆意，无善念、无温情，本就无心护佑旁人。

若是他入驻识海之后依旧冷漠旁观，心存懈怠、刻意袖手旁观，在自己遭遇死劫之时不肯出手，那这套精妙的禁锢制衡之术，终究只是摆设，所有谋划也尽数沦为空谈。

塔灵见他思虑周全、步步谨慎，忍不住轻笑出声，眉眼间满是了然：“没想到你小子平日里杀伐果断，关键时刻也会怕死。”

笑罢，他收敛神色，郑重解释道：“你大可放心，此事早已形成生死羁绊，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他根本不敢坐视你身死。”

“你要明白，他如今依附于你的识海而生，依托你的神魂气息存续世间。一旦你性命陨落、肉身溃散，识海便会随之彻底崩塌，他这缕残魂没有寄身之所，也会跟着一同消散在天地之间，万古修为、解脱机缘尽数归零。”

“他沉寂万古岁月，日夜被困幽暗冰冷的囚笼之中，承受火海淬炼、铁链锁身的无尽折磨，早就厌烦了那般孤寂痛苦的日子。如今好不容易等来这一线解脱的机缘，这也是他唯一能够脱离地底炼狱、重修大道、铸就正果的生路，断然不会轻易舍弃。哪怕最后无法寻得最圆满的天道正果，常驻你识海之中安稳休养、积蓄力量，也远比被困万古囚笼、日夜受烈火灼烧要舒服万倍。利弊权衡之下，他必然会倾力护你，绝不会任由你身死道消。”

这番通透透彻、层层拆解的剖析，有理有据、直击要害，瞬间打消了邘尘大半的顾虑，压在心头的巨石悄然松动。

紧绷多日的心弦缓缓松弛下来，邘尘心底彻底踏实安稳，一直悬着的石头终于稳稳落地。他稍作沉吟，思绪越发开阔，想起诸多未知的变数，心中又生出一个全新的疑问，随口轻声问道：“那前辈，万一他日应龙前辈为护我出战，遭遇顶尖强敌倾力围剿，不慎神魂受损、残魂受伤，甚至残魂彻底湮灭，会对我的肉身、神魂造成什么负面影响？”

此话一出，原本悠然静坐的塔灵瞬间一噎，气息微微一滞，险些被自己的唾沫呛到。

他没好气地转头看向身旁一脸认真、满心好奇的邘尘，无奈摇头，语气带着几分哭笑不得：“你小子平日里聪慧过人，关键时刻能不能长长脑子？净问些毫无意义的问题。”

“他纵然只是一缕剥离而出的恶念残魂，那也是实打实的远古战神本源残魂，底蕴浩瀚、大道缠身，历经万古沉淀，岂是寻常修士所能伤及？”

塔灵缓缓抬眸，目光穿透层层枝叶，望向高远无垠的九天苍穹，语气笃定无比，带着万古沉淀的通透与自信，缓缓说道：“放眼如今整片六界诸天，除却九霄之上那几位端坐圣位、执掌天地天道本源的圣人，其余所有生灵、隐世大能、上古遗存之中，根本无人具备伤及、斩杀他的实力。那些暗中蛰伏、觊觎气运的诸天势力与各方强者，在太古战神的浑厚底蕴与杀伐大道面前，终究不值一提、不堪一击。”

“更何况，九霄诸圣早已将他视作隐患，时刻暗中注视其气息动向，绝不会允许他在六界之中肆意漂泊、肆意厮杀，一旦有极致危机降临，圣人道运自会悄然制衡。你倒是告诉我，他何来受伤陨落的风险？”

被塔灵一番直白数落，邘尘顿时面露尴尬，摸了摸鼻尖，讪讪一笑：“我这不是一时没想周全，随口问问罢了。”

他嘴上尴尬认错，讪讪笑着掩饰自己的多虑，心底却是彻底放下了所有担忧，暗自窃喜不已。有这样一尊近乎无敌的上古战神残魂隐匿识海、暗中护身，日后自己行走纷乱乱世，直面各方觊觎血脉、图谋封印的凶险势力，无疑多了一层最坚固、最稳妥的保命底牌，前路凶险顿时消减大半。

塔灵一眼便看穿了他心底那点小心思，无奈斜瞥了他一眼，懒得再多费口舌辩解。身形微微向后倚靠，慵懒松弛地倚在微凉的青石石椅之上，双目轻轻闭合，凝神静气养神。林间清风徐徐拂过他的衣衫与须发，静谧的古树秘境之中，一人一灵静静等候着古塔深处，那尊万古囚龙的最终抉择。